第42章 藥材被人斷了葉辰是第三天發現不對的。
他平時進藥材走的是老城區一家合作了大半個月的供應商——不大，開了十幾年的老鋪子，老闆姓劉，四十多歲，之前一直都是電話說一聲就送貨，從來沒出過問題。但那批白朮前天就該到了，到今天還沒送來。
葉辰翻了翻庫存，白朮的格子已經見底了，最多還能撐兩三天的用量。他拿起手機給劉老闆打了個電話。響了六聲，沒人接。他又打了一遍。這回響到第八聲的時候有人接了——但不是劉老闆本人，是一個年輕的聲音，像是店裡夥計，說劉老闆出去了。
“他什麼時候回來？”
“不曉得嘞。葉醫生你要不明天再打？”
葉辰掛了電話。他沒有再打第三遍。
第二天那批白朮還是沒有到。他又打了一次，這回劉老闆接了。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不是那種“老劉你貨怎麼還沒到”的隨意，而是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猶豫和含糊：“葉醫生啊......那個......白朮最近缺貨，我這邊進不到。你問問別家？”
葉辰握著手機，沒有說話。老城區做藥材生意做了十幾年的老鋪子，別的藥材缺貨他能信，“白朮缺貨”這四個字他聽得出真假。白朮是常用藥，不是什麼冷門偏門的東西，一個做了十幾年的藥材鋪子不可能斷這種基礎藥。
他沒有追問。掛了電話之後他又打了另外兩家——一家是建材街附近的中藥鋪，一家是上次陳老介紹過的城南批發商。第一家接電話的人聽完要什麼之後頓了一下說“我們最近不零賣了”，第二家直接沒接電話。
葉辰把手機放在桌上。對面那三家藥材商不可能同時白朮缺貨又同時不接電話。有人在藥材市場打了招呼，不要給他供貨。
下午蘇建國來了一趟。他沒有空手來，拎了一袋子橘子，但他進門的時候表情不太對。他把橘子放在櫃檯上，沒有馬上坐下，站在門口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小辰，我聽老城區批發市場的熟人講——有人在藥材市場上放了話。說葉氏中醫堂的貨款有問題，讓各家供貨的時候留個心眼。”
葉辰正在整理藥櫃，聽到這句話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他繼續把那包茯苓放好，關上抽屜。
“知道了，爸。”
蘇建國看著他，想再說點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拉開門走了。
晚上關了門之後，葉辰騎著電動車去了陳老那裡。他到的時候陳老正在吃晚飯，一碗清湯麵，桌上擺著一小碟醬菜。看到葉辰進門，陳老沒有問吃沒吃，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茶几前面，給他倒了一杯茶。
葉辰坐下來，沒有寒暄。他把劉老闆斷供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陳老坐在對面，聽完之後沒有馬上說話。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在茶几旁邊放著一本舊電話本。他翻了翻，找到一個號碼，拿起座機話筒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之後，他的語氣很平常，像在和老朋友拉家常：“老林啊，我陳鶴年。有個事請你幫忙。”
他頓了一下，聽了對方說了幾句，然後繼續說：“我這邊有個年輕人，開了個小醫館，藥材供應上出了點問題。明天讓他到你那邊去拿一批貨，你幫他留一下。錢照給。”
對方在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陳老笑了一聲：“放心，不會讓你吃虧。行了，你忙。”
他把電話掛上，轉頭對葉辰說：“明天去城南藥材市場，找一個姓林的，在六號攤。他給你留了貨。”
葉辰沒有說太多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站起來：“謝謝陳老。”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陳老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語氣和剛才打電話時一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用不著多提的日常小事：
“年輕人剛開始做事，總會有人想攔你的路。你走你的。”
葉辰沒有回頭。他推開門，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得門框上的竹簾微微響動了一下。他騎上電動車，穿過老城區夜晚安靜的街道，回蘇家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