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收尾的人？李建華知道濟仁堂被反覆“瞭解”的細節之後，沒有打電話去問任何人是“誰在關注”。他不需要問——他大概能猜到資訊是從哪條渠道出去的。葉辰手裡有東西，而且那些東西不是從陳國良那裡來的——陳國良是衛生局的，他不會去藥材二級市場查批號記錄。那些資訊是葉辰自己查到的，或者是他背後的人幫他查到的。李建華不確定那個“背後的人”是誰，但那些資訊已經被遞到了該遞的地方，並且開始發揮作用了。
他沒有再去找葉辰。他做了另外一件事——他讓人把濟仁堂那個在藥品採購環節上實際操作的人換掉了。那個人姓吳，在濟仁堂幹了大半年，進貨的事一直是他經手的。那批低價藥材也是他透過中間商拿的貨。李建華沒有辭退他，只是把他調到了君悅大酒店的工程部，不再接觸藥材採購環節。然後他把濟仁堂的藥材進貨流程重新理了一遍，換了一家有長期資質的供應商，走了正規合同和發票，把那批低價藥材的貨源徹底替換掉了。
李明輝知道這件事之後沒有說什麼。他沒有去質問他爸為什麼越過他動濟仁堂的人，沒有去找那個被調走的吳姓員工問話，也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像是一個已經知道自己在這場博弈中輸了的人安安靜靜地接受了結局——不再掙扎，也不再表露出不甘。
葉辰是在兩天後知道這件事的。資訊來源不是陳國良，也不是葉靈——是一封快遞。那天下午他正在整理藥櫃，快遞員在門口喊了一聲“葉醫生的快遞”，他接過來看了一眼——一個牛皮紙的快遞信封，沒有寄件人姓名，沒有寄件地址，只有收件人那一欄列印著他的名字。他撕開封口，裡面沒有信紙，沒有名片，只有一張對摺成四方的普通的A4紙。他展開來，上面是一行列印的字。沒有抬頭，沒有落款，沒有任何標記——只有一行字。
“濟仁堂的事，到此為止了。以後不會再有人打擾你。”
他站在櫃檯前面，把那張紙看了兩遍。紙是最普通的A4列印紙，字是最常見的宋體，墨是黑色雷射印表機的墨，沒有手寫的痕跡，沒有任何可以追溯來源的線索。他把那張紙摺好放回信封裡，拉開抽屜放了進去，沒有扔掉，也沒有再看一眼。他不確定這封信是李建華寄的，還是透過某個中間人遞的，但意思他看明白了——那條線已經被人收掉了。
傍晚蘇晴來的時候葉辰正在二樓換窗簾的掛鉤。那袋窗簾掛上去之後他試用了一天，發現有一個掛鉤的位置卡得不太對，正在重新調整。蘇晴進門後沒有在樓下看到他，她站在樓梯口往上叫了一聲，確認他在上面之後沒有上去，又把頭收了回來。她站在櫃檯前面等他的時候目光掃到了那個牛皮紙信封——信封放在櫃檯的角落，沒有收進抽屜裡。她不是故意去看裡面的內容的——但信封口沒有封好，經過的時候裡面那張對摺的紙露出了一個邊角。她沒有伸手去碰，只是站在旁邊低頭疊了一會藥方紙，然後在自己心裡把那個畫面存了起來。
葉辰從樓上下來之後把那個信封收進了抽屜裡，鎖好。蘇晴沒有問他那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