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兩種不同的目光週三上午，方老比約定時間提前了十分鐘到。
他這次是自己來的——沒有何老陪著。進門之後他把外套脫了掛在衣帽鉤上，動作比一週前利落了許多，呼吸也比之前平穩。他沒有馬上躺下來，先在候診椅上坐了一會兒，像是順便過來坐坐而不是來做治療的。
“老何今天不過來。”方老說，“他家裡有點事。”
葉辰沒有多問。他洗乾淨手，走到診桌前坐下，先搭了脈。方老的手腕放在脈枕上——這一次，他手腕的溫度比之前暖和了一些。末梢迴圈在改善，這是心臟泵血功能在恢復的間接訊號。
“這一週怎麼樣？”葉辰一邊感受脈搏一邊問。
“晚上醒了兩次。比以前少。”方老說話的語氣還是和以前一樣簡潔，像是在彙報工作總結。“半夜三四點那次沒醒。有一天睡到了五點四十。”
葉辰沒有馬上說話。他在心裡算了一下——從“每晚必醒”到“一週只醒一次”到“有一天睡到五點四十”，改善速度比他預期的快。藥才喝了一週，針灸只做了一次——除非方老回去後自己在醫院做了什麼調整。他沒有問。方老不是那種瞞醫生的人，不耽誤事。
“你把降壓藥停了？”
方老看著他，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意外——不是因為葉辰猜對了，而是因為他猜得這麼快。“減了一半。上週末在醫院複查的時候，心內科的主任說我血壓偏低，讓減量。”
葉辰點了點頭。青囊真氣作用於心經穴位後改善了心臟泵血功能，血壓自然降了一些，所以之前那些降壓藥的劑量就顯得大了。他沒有解釋原理——解釋了也聽不懂，沒必要。
他站起來，把針包攤開。這次他選了六根針——比上次多了一根。施針前他先用手按了一下方老胸口膻中穴的位置——不是目測，是用指尖感知穴位的凹陷深度，判斷這一週裡氣血變化有沒有讓穴位偏移。確認之後他才拿起第一根針。
第二次施針比第一次快了很多。不是手法粗糙了——是對走位更熟了。同樣的穴位組合，同樣的深度和真氣量，整個過程只用了十五分鐘。因為方老體內的經絡通路已經被第一次治療開啟，真氣第二次走的時候不需要重新開路，只需要沿著通道再走一遍，把路拓寬。
方老躺在床上閉著眼。起針之後他沒有馬上起來，而是仰面躺著，自己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不是被動的呼吸，是他自己主動去吸的。
“不一樣了。”
葉辰正在擦針。“哪裡不一樣？”
“上次你說鬆了一點。這次......”方老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中間的位置，“這塊地方是通的。”
他說“通”這個字的時候，語氣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是陳述——“胸口那塊東西松了”。現在是確認——“這塊地方是通的”。
葉辰把針收好。“藥繼續喝。週三再過來。六次做完之後要不要繼續，看到時候的情況。”
方老坐起來穿外套。他穿外套的時候沒有扶任何東西——這個動作和第一次治療時“扶著床沿站起來”形成了對比。他沒有提這件事，但葉辰注意到了。
方老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
“上次我問你有多少把握。你說六成。”
“是。”
方老沒有回頭。“你上次少說了。”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秋天的陽光從開啟的門口照進來，落在他剛剛站過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葉辰站在診療床邊上，手裡拿著卷好的針包，沒有說話。
下午兩點多，蘇晴到了。
今天是週六，她不上班，但她還是來了——穿著一件白色衛衣，頭髮披著，看起來比上班時放鬆了很多。她推開門的動作已經很自然了——不像最早的幾個月那樣會在門口停一下再決定要不要進來，而是直接推門走進來，像進自己家一樣。
她進門之後先把包放好，然後又從包裡拿出一個塑膠袋——裡面是一個飯盒。“我媽說昨天包的餃子多了，讓我帶過來。”
葉辰看了一眼飯盒——不鏽鋼的，老式的那種，蓋子蓋得很嚴實。“你媽知道我吃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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