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君悅的燈光十一月十五日，傍晚六點。
葉辰把最後一味藥放回抽屜裡，關上櫃門的時候，手指在抽屜拉手上停了一下。他站在櫃檯前面，沒有立刻去洗手——而是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六點零三分。
晚宴七點開始。從醫館到君悅大酒店，打車二十分鐘，走路四十分鐘。他還有時間。
蘇晴站在櫃檯另一頭，手裡拿著一個紙袋。她從下午四點半就到了醫館——今天週三，她本來應該在公司的，但她請了半天假。
“你換衣服吧。”蘇晴把紙袋放在櫃檯上，語氣和她說“中午吃了嗎”一樣平，“我在門口等你。”
紙袋是深灰色的，沒有任何logo。葉辰開啟看了一眼——是一件白襯衫和一條深灰色的西褲，疊得整整齊齊。襯衫的領口下方壓著一張紙條，是蘇晴的字跡，只有四個字：「熨過了。」
他拿著紙袋，沒有馬上動。
蘇晴已經轉身走到門口了。她背對著他說了一句：“你平時那些衣服......不太合適。”
葉辰沒有回答。他拿著紙袋進了醫館後面那個用來放雜物的小隔間。隔間不大，三平米，堆了幾箱藥材和一床冬天用的厚棉被。他把紙袋放在棉被上，把外套脫了。
襯衫的布料比他平時穿的好很多——不是那種便宜貨的硬挺，是帶了點柔光的棉質，貼在皮膚上有一種陌生的觸感。他扣好釦子，套上西褲。褲長剛好到腳踝，腰圍也合適——她量過。
他穿好之後站在隔間裡，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來。
蘇晴站在醫館門口，背對著他。她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
然後她停住了。
葉辰站在日光燈下面，白襯衫扎進深灰色西褲裡，袖口捲了兩圈露出前臂——不是故意捲成造型的，是他習慣性地捲上去的。衣服合身到不像是在實體店隨便拿的，倒像是專門為他做的。
蘇晴看著他，沒有馬上說話。
“......還行。”她說。
但她說“還行”的時候，目光在他的肩膀和腰線之間停了一瞬。葉辰注意到了那一瞬，但他沒有說什麼。
“鞋呢？”蘇晴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腳——葉辰還穿著那雙舊運動鞋。
葉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忘了。”
蘇晴沒說話。她從包裡又掏出一個鞋盒——白色的，沒有牌子——蹲下來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42碼。不知道合不合。”
葉辰看著她蹲在地上放鞋盒的動作，心裡動了一下。她蹲下去的時候很自然，像這件事她已經做過很多次了一樣——但她沒有。這是第一次。
他換好鞋。黑色的商務皮鞋，碼數剛好。
“正好。”
蘇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退後了一步，上下看了他一眼。這次她沒有說“還行”——她只是“嗯”了一聲，然後轉身去關門了。
但她在轉身的時候，嘴角有一個很輕的弧度。
葉辰站在醫館裡，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襯衫。深灰西褲。黑皮鞋。在搬了三年水泥之後，他穿上了正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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