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接過來：“掛上。”
老李兒子搬來梯子，在牆上找了個空位——靠中間的位置。他踩上去把釘子敲好，把錦旗掛了上去，然後退後兩步看了看，點了點頭。
牆上的錦旗又多了一面。邊上是一位老病號送的“仁心仁術”，邊上還有一面“醫術精湛”。中間這面嶄新的紅底金字，比其他幾面都亮。
老李站在牆前面看了很久。他的腿站不太穩，但他兒子沒有扶他——知道這時候不需要扶。
過了好一會兒，他轉過身來，看著葉辰，說了一句話：
“葉醫生，你救我的時候，還穿著水泥灰的衣服。”
這句話沒說完。後半句是——“現在你已經不是那時候的你了。”但他沒說出口。
葉辰沒有接那句話。他倒了一杯茶，遞到老李手裡。
“身體現在怎麼樣？”
“好多了，就是走路還不太利索。”
“手伸過來。”
葉辰三根手指搭上去。醫館裡安靜了幾秒。
搭完脈，他睜開眼睛：“恢復得比我預想的好。脈象穩多了，心臟沒有再出大的波動。但氣血還虛，肝鬱氣滯。原來的藥停了，改這個方子。”
他寫了一張方子遞過去：“按時吃。”
“多少錢？”
“不用。”
“那不行——”
“你送的那面錦旗，比藥費值錢。”
老李張了張嘴，最後只是點了兩下頭。他把方子摺好放進內袋，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那面錦旗。
“葉醫生，下次我路過的時候，進來坐坐，行不行？”
“行。”
老李點了點頭，走了出去。他兒子上車之前回頭看了葉辰一眼——那一眼裡有感謝，有敬意，還有一些說不清的複雜。
黑色奧迪在老城區的街道上慢慢駛遠，拐過街角，消失在早餐攤的蒸汽後面。
......
老李走了不到二十分鐘，隔壁包子鋪的老闆娘端著一屜包子過來了。
“葉醫生，剛出籠的，趁熱吃。”她把包子放在櫃檯上，眼睛往牆上看了一眼，“哎喲，又有人送錦旗了？妙手回春——這誰送的啊？”
“一個病人。”
“好傢伙，你這牆都快掛不下了。”她擦了擦手，“葉醫生，你在老城區開這個醫館，是開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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