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晚上的醫館，門是虛掩的。
蘇晴是七點到的。出門前，她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頭也沒回：“去哪？”
“醫館。”
“……哦。”
就這兩句。擱三天前，這得是一頓吵。今天沒有。蘇晴換了鞋，出門的時候，聽見身後電視裡傳出來的聲音——她媽把音量調小了一點，像是想聽她關門聲似的。
蘇晴在門口站了兩秒，走了。
路過巷口那家餛飩店，她停下來，買了兩個大碗，帶走的。
“今天怎麼吃兩碗？”老闆娘問。
“……有人沒吃飯。”
蘇晴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還冒著熱氣。
“餛飩。”她把袋子往診桌上一放，拉開椅子坐下，“吃飽了再說。別拿“先吃飯”拖我。”
葉辰看著她，沒動。
“看什麼？”蘇晴把一次性筷子掰開，遞給他一雙，“吃。”
葉辰接過來，吃了兩口。
蘇晴也吃。醫館裡只有兩個人吸溜餛飩的聲音。
吃到一半，葉辰放下筷子。
“從哪說起？”
蘇晴嘴裡含著餛飩，含糊不清：“從紅繩說起。”
“嗯。”
“你上次說的，我不信。”蘇晴嚥下去，看著他，“你說“兩年前見過秦家老爺子，順手繫上的”。順手？一條紅繩，能讓人家記兩年，能讓人家孫女找上門來。你騙誰呢。”
葉辰沉默了一會兒。
“那根紅繩，”他說，“是我銀針布袋上繫著的。”
蘇晴一愣。
葉辰伸手，從口袋裡摸出那個舊布袋。布袋用了很久，顏色己經洗得發白，袋口繫著一根紅繩——和秦玥手腕上那根，一模一樣。
“兩年前，我在省城。”葉辰說，“那天晚上我在街邊，一個老爺子倒在我面前。心臟驟停，臉上都灰了。”
蘇晴沒說話，聽著。
“我紮了三針。神門，內關，極泉。”葉辰頓了頓，“西十七秒，人醒了。”
西十七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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