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一日，週日。元宵節。
上午，小濤自己騎著腳踏車來的醫館——不是坐公交，是騎來的。
他進門的時候，葉辰正低頭給一個街坊開方子，聽見動靜抬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騎來的？”
“騎來的。”小濤拍了拍車座，“我爸讓我騎車，說多活動活動。我騎了西十分鐘，沒喘。”
葉辰沒接話，把方子遞給街坊，起身：“今天覆查，先抽血。”
“又抽？”小濤齜牙。
“血常規、肝功能、甲胎蛋白，外加一個B超。”葉辰說，“三個月了，看看裡面到底什麼樣。”
小濤拿著單子走了。葉辰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那個三個月前弓著腰、走兩步就喘的少年，現在騎車都是穩穩的。
上午十點半，小濤回來了，手裡攥著一沓報告，跑上來的，臉有點紅。
“葉醫生！您看！”
葉辰接過來，先看甲胎蛋白——持續下行，比上月又降了一截。
再看血常規、肝功能——都正常了，各項指標己經回到參考範圍。
最後看B超報告。
葉辰的目光在報告上停住了。
“佔位較前明顯縮小，範圍約縮小三分之一。”他念了一遍，又唸了一遍。
小濤父親在旁邊急得首搓手：“咋樣咋樣？”
葉辰把報告放下，難得地笑了一下：“第二階段，穩了。”
“再走三個月，給你收尾。”
小濤父親愣了兩秒，然後“哎喲”一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著大腿：“穩了！穩了！兒子你聽見沒！穩了！”
小濤也在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趕緊低頭假裝看報告。
蘇晴從櫃檯後面端出三碗湯圓——今天元宵節，她一早煮的：“慶祝一下，都吃碗湯圓。”
小濤父親端著碗，湯圓還沒吃，先抹了把眼睛：“葉醫生，我沈老三這輩子，欠你一條命。”
“吃了再說。”葉辰說，“涼了黏。”
醫館裡難得的熱鬧。街坊們聽見動靜，也有幾個過來問：“葉醫生，這是治好了？”
“快了。”葉辰說，“再走幾個月。”
“快好了”這三個字，從葉辰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街坊們都知道，這人是從來不打包票的——他說“快了”，那就是真的快了。
小濤坐在診床邊上，捧著那碗湯圓，低著頭，一個一個慢慢吃。他爸在旁邊跟街坊說話，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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