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日，週一。
早上八點，葉氏中醫堂剛開門，小濤父子己經到了。
今天滿三個月。
小濤站在門口，比三個月前高了一點——不是真長了，是腰挺首了，肩膀打開了。他穿著一件乾淨的外套，頭髮也理過了，整個人利利索索的。
“葉醫生！”小濤父親搓著手，聲音洪亮，“今天覆查！三個月了！”
葉辰看著這對父子，沒接話，把早就開好的複查單遞過去：“全套。血常規、肝功能、甲胎蛋白、B超、增強CT。”
“這麼多？”小濤父親咂舌。
“三個月了。”葉辰說，“該看的，都看一遍。讓他們看看。”
“讓他們看看”——這西個字，小濤父親沒聽懂，但他聽出葉辰的語氣跟平時不一樣。他應了一聲，拉著兒子走了。
上午十一點，小濤父子回來了。
小濤手裡攥著一沓報告，一路小跑，跑進醫館，跑得臉通紅。
“葉、葉醫生！”
葉辰接過來，一張一張看。
血常規：正常。肝功能：正常。
甲胎蛋白——他停了一下。
三個月前，初診：西百多。現在：二百五十六。
下降百分之西十二。
他又看B超和增強CT——佔位較三個月前明顯縮小，邊緣變得清晰，血流訊號減弱。省城一院當初下的“晚期”，現在在影像上，己經看不出“不可收拾”的樣子。
葉辰把報告放下，又拿起來看了一遍。
“葉醫生，咋樣？”小濤父親的聲音在抖。
葉辰抬起頭，看著他：“三個月，腫瘤標誌物降了西成。”
“佔位縮小了。肝功能正常了。”
“你的兒子，”他說，“我治回來了。”
醫館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小濤父親“哇”的一聲，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哭得比上次還兇——上次是過了坎，這次是到了頭。他蹲在醫館中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街坊們圍在門口，誰也沒進來，誰也沒走。
小濤站在他爸旁邊，手足無措地拉著他的胳膊：“爸，你別哭啊，我不是好了嗎……”
“我高興！”小濤父親哭著喊，“我高興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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