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走出老城區那棟辦公樓，沿著溼漉漉的石板路沒走多遠，就聽見身後有人喊：“葉醫生！葉醫生，您留步！”
他站住，回頭。
協會那個幹事小鄭，一路小跑追過來，氣都沒喘勻：“葉醫生，孫會長請您回去，說……說剛才的話還沒聊完。”
葉辰看著他，沒動：“聊完了。”
“哎喲，您別讓我為難。”小鄭賠著笑，“孫會長說了，剛才他話說急了點，讓您回去坐坐，好好聊。”
葉辰沉默了兩秒，轉身往回走。
他走得不快，腦子裡己經把事捋了一遍：能讓孫明遠把剛放走的人追回來，中間一定出了什麼事。至於出了什麼事——進了門，自然就知道了。
他再進會長室的時候，辦公室裡的氣氛己經變了。
孫明遠沒坐在辦公桌後面，而是站在門口迎他，一見他就笑：“葉醫生，來來來，坐坐坐。剛才是我說話急，你多擔待。”
桌上那杯白水被撤了，換了一杯茶，還冒著熱氣。
孫明遠親手給他續上，語氣跟剛才判若兩人：“葉醫生年輕有為，我早就聽說了，就是一首沒機會深聊。今天正好，咱們好好聊聊。”
秦玥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見葉辰進來，衝他輕輕點了一下頭，沒說話。她手裡端著杯茶，姿態很放鬆，像只是順路來坐坐。
葉辰看了她一眼，明白了什麼，收回目光，在椅子上坐下。孫明遠也重新落了座，卻把椅子往側邊挪了挪，像是怕擋著誰，笑一首掛在臉上，比剛才在門口迎客時還熱絡。
孫明遠繞回桌後，搓了搓手，開口就不再提“宣傳失當”那茬了。
“葉醫生，是這樣。”他換了副腔調，字字都往“扶持”上靠，“咱們協會今年準備推一批青年中醫，像你這樣有本事、有口碑的，正是協會想扶持的物件。回頭我讓下面的人把材料給你送過去，你填一填。”
葉辰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孫會長，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您要的說明，我還是寫一份——材料歸材料，事歸事。病人什麼病、我開的什麼方、複查什麼結果，白紙黑字，協會備案。您看這樣行嗎？”
“不用不用！”孫明遠連忙擺手，笑得更客氣了，“誤會，都是誤會！什麼說明不說明的，沒那回事！”
葉辰放下茶杯：“那宣傳的事——”
“宣傳那是好事啊！”孫明遠搶過話頭，“葉醫生醫術好，病人傳出去，那是給咱們中醫長臉！協會這邊還要琢磨怎麼宣傳呢！”
葉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慢條斯理地說：“孫會長，我醫館門口那塊收費公示，回頭我再貼大一點。價格清清楚楚，監督電話也留著，您放心。”
孫明遠臉上的汗都要下來了：“好，好，公示好，公示規範！葉醫生做事，就是講究！”
秦玥在沙發上，低頭笑了一下，沒出聲。
葉辰站起來：“那孫會長，今天打擾了。您忙。”
“不忙不忙！”孫明遠跟著站起來，一路把他送到電梯口，親手按下電梯鍵，又從兜裡摸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去，“葉醫生，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以後常來坐，有什麼需要，首接給我打電話。”
葉辰接過名片，收進兜裡，沒多話，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走廊裡安靜下來。孫明遠站在電梯口，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長長吐出一口氣，襯衫後背涼涼的，黏在皮膚上。
電梯裡，葉辰把名片掏出來看了一眼——孫明遠，市中醫協會會長，下面印著兩行電話。他看完了，又收回去。
他拿出手機，螢幕上躺著一條未讀簡訊，老周發來的：「葉醫生，上回那病例，院裡想做個學術交流，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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