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
中午吃飯，兩菜一湯擺在小桌上。一個是清炒時蔬，一個是紅燒排骨，蘇晴做的，排骨燉得爛，湯也熬得濃。
蘇晴扒了兩口飯，筷子在碗沿上停了停，忽然開口：“那個秦小姐……是你以前認識的？”
“嗯。”葉辰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平常，“以前幫過她家一個忙。”
“哦。”
蘇晴低頭扒飯，沒再問。
但葉辰聽得出，這個“哦”比平時短。她平常說話慢悠悠的，這一個字，卻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想了想，還是沒說。
有些事，得等他能說全的時候再說。說一半，比不說還讓人心裡懸著。
飯後蘇晴收拾碗筷，葉辰去院子裡給幾盆草藥澆水。隔著窗戶，他看見蘇晴把碗洗了兩遍，第二遍的時候，水都涼了，她還站在水池前沒動。
葉辰收回視線，心裡記了一筆——有些話，得找個時候，好好說。
下午病人不多，醫館裡清清靜靜的。蘇晴坐在櫃檯後記藥賬，筆尖落在紙上，沙沙的。葉辰偶爾抬頭，看見她側臉被午後日光照著，睫毛垂著，安安靜靜的，心裡也跟著靜下來。
傍晚，醫館快打烊時，電話響了。
葉辰接起來，是陳老。
“小葉啊。”陳老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從茶盞邊飄過來的，“聽說秦家老爺子要請你吃飯？”
葉辰失笑：“您訊息真快。”
“江城就這麼大。”陳老頓了頓，“秦家這頓飯，你該去吃。”
葉辰沒說話，等他下文。
“我不是替你攀高枝。”陳老像是怕他誤會，把話挑明瞭，“秦家在江城開了幾十年廠，根基厚，人面廣。你醫術再高，也得有人替你說話，替你擋那些明裡暗裡的手。”
他頓了頓，又說：“你在江城站穩了，往後看病救人，才沒人敢給你使絆子。”
葉辰聽著，沒打斷。
“你一個人扛得太久了。”陳老嘆了口氣，“該借力的時候，別犯倔。”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像是陳老在斟酌，最後又說了一句：“週六，去吧。這是你該走的路。”
“……我再想想。”葉辰說。
掛了電話，醫館打烊。蘇晴收拾完櫃檯，先走了。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見葉辰坐在診桌後沒動，什麼也沒說，輕輕帶上了門。
葉辰一個人坐著，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想了很久。
他醫術好，他不怕事。這些年在江城，他靠一雙針、一把藥，把醫館撐起來，把日子過下去。可陳老有句話戳中了他——你一個人扛得太久了。
他想起剛來江城那會兒，一間舊鋪子，幾把藥材，連房租都是蘇晴墊的。那時候他就跟自己說，路要自己走，腰要自己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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