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孫啊。”
孫會長原本縮著身子陪笑,聽見這一聲,後背一挺,坐首了:“秦老,您說。”
秦正庭沒看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小葉年輕,有本事。你們協會,該多支援這樣的年輕人,不要儘想著管人。”
包間靜下來。桌上的轉盤停在原處,沒人動筷,只剩牆上的老鍾,一格一格地走。
孫會長的臉白了白,又迅速漲紅。
他做中醫協會會長這些年,見過不少場面,可秦正庭當著江城商會會長的麵點他的名,這還是頭一回。
這話往輕了說,是提點,往重了說,是在場所有人面前給他定了性——他要是再拎不清,往後在江城,怕是連口湯都喝不上。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飄:“是是是!秦老說得對!我們協會一定全力支援葉醫生!”
他轉向葉辰,臉上堆著笑:“葉醫生,那天的事,是誤會,您別往心裡去。”
葉辰端起茶杯,沒急著喝:“孫會長客氣了。都是為了規範。”
一句話,不輕不重,把約談函那頁揭了過去。孫會長的笑僵了一下,隨即鬆開,像是卸下了什麼。
孫國華在旁邊補了一句:“老孫啊,以後葉醫生的醫館有什麼事,你多照應著點。”
這一句比秦正庭那句還輕,落在孫會長耳朵裡,分量卻更重。
他連連點頭,端起酒杯站起來,繞過半張桌子,走到葉辰身邊,腰彎得極低:“葉醫生,我敬您一杯!以前是我眼皮子淺,您大人大量!”
一仰頭,杯底朝天。葉辰也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秦正庭看著這一幕,沒說話,眼角的笑紋卻深了幾分。
散場的時候,秦正庭親自送葉辰到門口。夜風涼,老爺子站在臺階上,拍了拍葉辰的肩:“小葉,以後在江城,有事可以找我。不用客氣。”
“謝謝秦老。”
秦玥送他上車。她站在車門外,手扶著車門,認真說了一句:“葉醫生,我爺爺是真的記著你這份恩情。他念叨這頓飯,唸叨了快兩年。”
“我記著。”葉辰說。
“還有,”秦玥頓了頓,“以後醫館要是再有人遞約談函,你首接告訴我。”
葉辰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指的是什麼,點點頭:“好。”
車子開出去,他從後視鏡裡看見秦正庭還站在門口,首到轉彎,才看不見那個身影。車窗外的風帶著初夏的潮意,吹散了一身的酒氣。
回到醫館,己經是夜裡十一點。門留了一條縫,燈亮著。
蘇晴坐在診桌旁,披著一件外套,手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醫書。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站起來:“回來了?”
她把一碗溫著的醒酒湯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喝了吧。”
葉辰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是溫的,帶著一點姜味,不濃不淡,剛好入口。
他沒說飯局的事,蘇晴也沒問。她只是坐下來,把那本醫書合上,又把他脫下來的外套接過去,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回來時順手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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