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桌邊,拉開最下面那層抽屜。裡面躺著一份檔案,葉辰的,影印件,是他託人從系統裡調出來的。紙頁有些皺了,翻過很多遍。
他拿起來,又放回去。
“急什麼。”他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聲音很輕,“路還長。”
傍晚,葉氏中醫堂門口掛起了燈。
葉辰把腳踏車鎖在門柱上,推門進去的時候,櫃檯後面的蘇晴己經抬起頭來了。她今天穿了件淺色的毛衣,頭髮紮成馬尾,手裡還攥著半張沒寫完的藥方。
“怎麼樣?”她問。
葉辰把外套掛在門後的掛鉤上:“聊完了。沒什麼事。”
“沒事你跑一下午。”蘇晴上下打量他兩眼,見他神色正常,才把那口氣悄悄吐出來,“那個孫會長,上回就陰陽怪氣的,這回去了沒為難你吧?”
“沒有。”葉辰走到櫃檯邊,把那沓約談函和回執收進抽屜裡,“就是協會例行溝通,瞭解瞭解情況。我給他把收費公示和病例備案的事說清楚了,他挺滿意。”
他說得輕描淡寫,秦玥在會長室門口那件事,他一個字沒提。不是瞞她,是沒到說的時候——連他自己都還沒想明白,秦家那個孫女為什麼會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在那裡。
蘇晴“哼”了一聲,把藥方拍在櫃檯上:“那行,你說的啊。下回再有人找你“溝通”,我也去,看看那個孫會長長什麼樣。”
“下回帶你去看。”葉辰笑了一下,順手拿起她那張藥方看了看,“這方子是你自己開的?”
“你管我。”蘇晴搶回去,耳根有點紅,“我又不是不會。”
正說著,門口進來一個街坊,提著兩包藥,進門就笑:“葉醫生回來啦!哎,我下午聽人說,你今兒去協會了?”
“辦點手續。”葉辰接過他手裡的藥,“張叔,這個還是老規矩,飯後半小時。”
“哎哎,知道。”張叔湊近了點,壓低聲音,“我還聽說,協會那邊有人想找你麻煩?街坊們都說了,誰要是為難葉醫生,我們第一個不答應。”
葉辰手裡的活沒停,嘴上隨意應著:“沒那回事。張叔你血壓最近量過沒有?”
“量了量了,正常!”張叔被岔開話頭,笑呵呵地走了。
蘇晴在旁邊看著,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你倒是穩。”
“穩什麼。”葉辰頭也沒抬,“該看的病,一個沒耽誤。”
“那是。”蘇晴把算盤撥得噼啪響,“你這一天天的,跑協會、看病人,比院長還忙。”
葉辰沒接話,低頭整理藥櫃。
醫館裡藥香混著街邊的煙火氣,像任何一個尋常的傍晚。
入夜,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辦公樓裡,只有一間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劉建平坐在桌前,面前的電話己經撥出去很久了。他沒有打給鄭先生——鄭先生那樣的關係,不能隨隨便便用,用一次,就欠一次人情。
鄭先生肯替他查底,是因為兩邊各有所圖。這份人情用完了,下回再開口,就得拿別的東西去換。他還沒到那一步。
他打給的是鄭先生給的一箇中間人。電話響了三聲,那頭接起來,聲音很客氣:“哪位?”
“麻煩您幫我遞句話。”劉建平的聲音不高不低,“有個姓葉的年輕中醫,江城人,我想知道他三年前在京城待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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