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常穿的那件外套抖了抖，看了看袖口，才疊進去：“省城不比江城，屋裡冷，晚上出門得罩一件。”
最後，她把公文包裡的講稿拿出來，放進行李最上層，壓在一件乾淨襯衫底下——不怕水，不怕折，一開啟就能看見。
她的指尖在封面五個字上停了一下。
小濤病例報告。
“藥帶了嗎？”她問。
“帶了。”
“帶著又不佔地方。”她頭也沒回，又往側袋裡塞了一小瓶暈車藥、一小包創可貼，“路上顛，用不用得上另說。”
葉辰站在門口，看著她蹲在行李箱前，把每一件東西都壓平了，又檢查了一遍，才拉上拉鍊。
“辛苦你了。”他說。
“你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蘇晴起身，撣了撣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店我盯著，行李我收拾了，你只管把那個報告講好。”
她頓了一下：“講好了，才算不白忙這一場。”
葉辰“嗯”了一聲，看她又繞著行李箱轉了一圈，把拉鍊頭撥到正中，才首起身。
“你到那邊，”蘇晴忽然說，“要是覺得臺上人多，就往下頭看。實在不行，就看第一排——第一排坐著的，總有幾個認識的。”
葉辰愣了一下：“第一排，我誰也不認識。”
“那你就當認識。”她說，“就當……我坐在那兒。”
葉辰沒接話，低頭把行李箱的提手掰正。過了會兒，他說：“行。”
同夜，江城一院。
劉建平坐在辦公室裡，桌上那份檔案影印件攤著，他沒看。手機裡那個中間人的號碼，他看了兩眼，照例沒撥——鄭先生那副牌，他還不想動。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他拿起來，是中間人發來的訊息：
“鄭先生問，那個姓葉的，是不是十二號在省城做報告。”
劉建平盯著螢幕，看了兩遍，沒回。
他把煙點上，這回抽了。煙霧裡，他慢慢把訊息又看了一遍。鄭先生那邊，自己動了。
西月十一日下午，醫館門口。
葉辰提著行李箱出來，蘇晴跟到門口，伸手把他襯衫領子理了理，又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拂掉一根不存在的線頭。
“藥放側袋了，暈車的。”她說，“到了打個電話。”
“嗯。”
“報告是上午的，頭天晚上早點睡。”她別過臉，去看巷口那棵泡桐，“別到時候頂著兩個黑眼圈上臺。”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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