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查了三年，查到的，都是想讓你查到的。”——這話沒人對他說過。
可如今他替葉辰，把它想全了。
要是早三年想明白，他興許還當是句漂亮話。如今字字紮在自己身上。
窗紙捅破的那一下，比他想得疼。
三年了，他替二叔看著江城這潭水，看來看去，水底下站著的，是自家人。
下一程，看住葉辰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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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醫館病人正多。
小濤在門口先看見來人，回頭喊了一聲：“哥，有人找。”
葉辰抬頭——門口站著的正是劉建平。白大褂筆挺，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胸前三支筆，手裡拎一個牛皮紙信封。進門沒坐，先開口：
“葉醫生，市裡這輪基層中醫機構資質複核，名單上有你這兒。下週三人來，我提前知會你一聲。”
葉辰放下筆：“多謝劉院長跑一趟。”
“葉醫生要是願意，跟院裡走動走動，這趟複核，我替你周旋周旋。”劉建平把信封往前遞了遞，“名單在這兒，你先看看。”
葉辰沒接：“複核就複核。我這兒病歷、方子、票據，一應俱全，隨時來看。”
劉建平的手懸在半空，頓了一下，把信封收了回去：“葉醫生，這是市裡的規矩，不是我的。”
“規矩我認。來查，我配合。”葉辰看著他，“劉院長上回說，往後打交道的時候怕是要多了——這話我記著。打交道，我向來是以方子會友。”
“葉醫生，我聽說，你在省城認識不少人。”劉建平換了個話頭。
“病人認的是方子，不認人。”
“方子好，人脈也得好。”劉建平往前湊了湊，“人在江湖，多個朋友多條路。你要是願意，往後院裡的事，我替你看著。”
葉辰把筆帽擰上：“劉院長有心。我這兒的事，向來是病人替我看著。”
劉建平張了張嘴，到底沒接上話。葉辰看他：比上回更虛了——眼底下發青更重，說話先掂量再開口，三支筆裡的筆帽被咬過。人在兩難裡：被鄭家捏著，又捏不動葉辰。
他不是來查資質的。他是來交投名狀的。
“那行，名單你收著，下週見。”劉建平把信封放回兜裡，轉身走了，步子比上回還快。
走到門口，他停了半拍，像還有什麼話要說，到底嚥了回去。出了門，步子一下又快起來——像後頭有人攆。
蘇晴從櫃檯後頭出來：“他上回來，還說是順路。”
“這回來，是交差的。”
“交什麼差？”
“鄭家那邊的差。遞到我這兒，我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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