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看了一眼，抓藥的幾味，一味不差，克數也壓得穩。他記得五月十西那天，他還在大巴上往省城趕。
“十西那天下午下了場雨。”蘇晴在旁邊說，“人不多，就小濤媽來了這一趟。”
葉辰往賬本上又看了一眼。那行字是蘇晴的筆跡，橫平豎首，收筆乾淨。
“頭一回一個人稱藥，手有點抖。”蘇晴說，“稱完又倒回去，重新稱了一回。”
“稱準了就行。”
“稱準了。”她說，“小濤媽走的時候，還把藥舉起來聞了聞。”
葉辰點點頭：“嗯。”
五月十五，清靜。賬上一筆進，一筆出，平得乾淨。那天下午，他在省城的會場裡講那孩子，醫館這邊，門照開，生意照做。他翻到那一頁，多看了兩眼。
“十五那天，來了個複診的，抓了三副藥。”蘇晴說，“我按你留的方子抓的，沒敢動。”
五月十六，小濤媽又來了一趟，問孩子複查的事。蘇晴回話：回頭讓葉醫生給你回話。外埠那邊也打了電話，問七月複查的日子。
她記在便籤上，壓在賬本底下。便籤上寫著字，一筆一劃，端端正正。
葉辰把賬本翻完，合上：“都對。”
“藥材行那幾味，我記著要補了。”蘇晴說，“小本子上寫著呢。”
“嗯。回頭去補。”
葉辰起身，把碗收進水池。蘇晴接過去洗，忽然問了一句：
“暈車了？”
“沒暈。”
“藥呢？”
“在側袋，沒動。”
蘇晴把碗擦乾，頭也沒回：“那還帶著。下次出遠門，還帶著。”
葉辰站在水池邊，隔了一會兒：“嗯。”
那板藥，她備的。一路帶出來，一路帶回去。他沒暈過車，她知道，可藥還是備著。
“小濤媽說了，孩子放假在家，天天唸叨你。”蘇晴說，“說等你回來，要來看你。”
“藥沒停就行。”葉辰說，“半年後複查。穩了，就減藥。”
“外埠那邊，七月複查的日子，記著呢。”
“嗯。記著。”
下午，醫館照常開診。
熟客陸陸續續來了。抓藥的，把脈的，閒坐的。有一搭沒一搭，都繞不開那趟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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