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門口的隊伍挪了挪，又有人進來坐下。
午後，小濤騎車來幫忙，車筐裡擱著半兜青杏，是路上摘的。
他把青杏擱在櫃檯角，湊過來小聲說：“哥，辦事處那邊，下午來了好幾輛車。”
“嗯。”
“有輛省城牌照的，上午那輛。”小濤說，“還有幾輛看不清，都在裡頭坐著說話，窗戶都關著。”
葉辰把方子寫完，遞給病人，才接了一句：“說了什麼？”
“聽不見。”小濤搖頭，“我路過兩趟，門都關得嚴實。”
蘇晴從櫃檯後頭出來，給葉辰的杯子裡續了水：“那人，今天是不是得意得很？”
“開張的日子，誰不得意。”
“那他得意，你急不急？”
“急什麼。”葉辰說，“他開他的張，我看我的病。”
下午三點多，張大媽帶著鄰縣的親戚來，說是腰疼了半年，聽人誇葉醫生看得好，專程來的。
葉辰搭了脈，開了方，教了三個動作，讓回去每天做兩遍。親戚出門時拉著葉辰的手，一口一個謝謝，說下個月還來。
送走人，葉辰在門口站了站。
手機亮了一下，葉靈的訊息，分三條。
“哥，京城那個人，來意有點眉目了。他不是衝醫館來的，是衝你來的。”
“他是鄭家嫡系，不是旁支。鄭鴻遠是鄭家派出來辦事的，他，比鄭鴻遠分量重。”
“今天下午，他在君悅跟人通了快一個鐘頭的電話。那頭是誰，我還在查。”
葉辰把三條訊息看了一遍，又把第三條看了一遍，把手機扣回桌上。
鄭家嫡系。
這西個字，他小時候在爺爺書房裡見過——爺爺的賬本上，京城有幾戶人家，用硃筆勾過。
鄭家是其中之一。勾的是什麼意思，爺爺沒說過，他也沒問過。那時候只當是記賬，如今想起來，賬本上的硃筆，從來不是隨便落的。
他拿起手機，回了一句：繼續盯著。看他見誰，聽他說什麼。
葉靈回得很快：哥，你當心。
傍晚，太陽快落山，老街的鋪子陸陸續續上燈。
葉辰站在醫館門口，看見辦事處二層的燈亮了。
葉明輝送人出來，站在門口說了一會兒話——送的那個人，葉辰認識。是上午在街口那家賣參的藥房門口，跟人說過半天話的藥材批發商。
葉辰看著那人鑽進車裡，車燈亮起，拐出老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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