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病的號，還是行醫的號，對面沒查明白，也說不好。
他撥了個電話過去，問得仔細：“就這些？住哪兒，跟誰往來，幹什麼營生，一樣都沒有？”
對面的人答得也實在：“他待過的地方，都是查得到的地方；可查得到的地方，都查不出他這個人。乾淨得不像話，像是有人把能查的，都提前擺在了面上。”
葉明輝掛了電話，在窗邊坐了很久。
一個江城開小醫館的。三年前在京城待過，有記錄可查，可記錄裡查不出這個人。
渠道，他壓不動；街坊，他撬不動；底細，他查不出。
三個月的餌——顧問的聘書，省城的渠道，斷供的風聲——一樣沒咬鉤。
他自以為捏住了軟肋，捏了三個月，捏的是空氣。
真乾淨的人，不怕人查；怕人查的人，乾淨不了這麼多年。
他以前覺得，“乾淨，就是最大的把柄”。
現在他頭一回覺得，這單差事，比葉明濤交代的要大。
“土中醫”三個字，他徹底說不出口了。
傍晚，醫館打烊。葉辰把卷簾門放下來，站在門口，撥了個電話。
“秦老，是我，葉辰。”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聲音硬朗：“葉醫生？稀客。怎麼，是身子骨的事，還是打聽人的事？”
“打聽個事。”葉辰說，“京城鄭家，做藥材起家的那家，嫡系最近在江城走動。您知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秦正庭那邊靜了一息：“鄭家？京城裡，跟我們家、跟葉家，算是老門老戶。
他們家嫡系，這些年把心思都放在藥材上，省城那邊鋪了幾條線，跟好幾家大藥企都搭著手。
怎麼，他們找你麻煩？”
“沒有。”葉辰說，“有幾個病人，跟鄭家沾著親。我想知道這家人的路數。”
秦正庭聲音沉下來：“葉醫生，鄭家那門，看著是做藥的，做的是買賣人的路數
——拿捏人，留把柄，壓籌碼。京城那邊提起鄭家嫡系，都說辦事穩當，不留尾巴。
真不留尾巴的買賣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摸著尾巴。”
“你要真跟他們沾上，跟我說一聲，我替你先探探深淺。”
“秦老放心。”葉辰說，“不沾。隔著河，看兩眼。”
“好。”秦正庭笑了一聲，“你這個人，說話辦事，我放心。”
掛了電話，葉辰站在門口，看老街口二層那扇窗。燈還亮著。窗後頭的人，在翻他的底。
他手裡，線又多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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