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不到。”對方答得乾脆，“周圍街坊都說，那院子是孫大夫的，可誰也沒見孫大夫進過那扇門。”
葉明輝掛了電話，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老街口進進出出的人流。
鋪子是明面。後頭的人，才是根。
三年前，葉辰“隔三差五去坐坐”的，到底是那個鋪子，還是鋪子後頭的人？
他想起那個坐在他對面、喝了他兩杯茶、一口一個“葉醫生”的年輕人。乾淨得不像話，查得到的地方，全是白的。可白得過頭了——白的背面，是查不到。
三年前在京城，有暫住記錄，有掛號記錄，銀行有存取，巷口有鋪子——樁樁件件，都有人記得。可記得他的，全是小人物。鋪子的坐堂、銀行的櫃員、急診的值班護士。
沒有一個人，能說清他到底在京城幹什麼。
“土中醫”三個字，他徹底說不出口了。
他在屋裡又走了兩圈，忽然停下來，抓起電話，又撥了回去。
“那院子，我再問你一遍——真的沒人進出？”
“真的。”對方說，“街坊都問遍了。都說院子是孫大夫的，孫大夫自己都說，那院子空著，放藥材用的。”
“藥材。”葉明輝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低下去，“放藥材，用得著院牆那麼高，門常年鎖著？”
對方沒接話。
葉明輝把電話放下，在窗邊站了很久。樓下老街口的人流來來往往，二層那扇窗裡，燈還亮著。
傍晚，醫館打烊。捲簾門拉到一半，葉辰的手機響了，是方老。
“葉醫生，你上回問的那家，我讓人看過了。”方老的聲音不緊不慢，“省城走動勤的，是京藥堂、仁和泰兩家老字號的分號。都是做中成藥起家的。”
“跟葉家的路子，是兩股道。”方老頓了一下，“那家水深，你心裡有數就行。”
“多謝方老。”葉辰說。
“客氣。”方老掛了。
葉辰站在門口，想了想，又撥了一個號碼——秦正庭。
“秦老，跟您打聽個人。”
“你說。”
“京城巷尾，有家孫記老中醫鋪子，後頭帶個院子。坐堂的姓孫，快七十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京城姓孫的老大夫，開鋪子還帶院子的——就那一位。”秦正庭的聲音壓了壓，“葉醫生，你打聽他做什麼？”
“沒什麼。”葉辰說，“故人。”
秦正庭也沒再追問，只丟下一句：“那位的門，可不是誰都能敲開的。”
葉辰“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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