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合作落地後的日子，醫館還是醫館——門照開，病照看，日子照過，一樣沒少。
上午回函寄了出去。牛皮紙信封貼上郵票，蘇晴壓了壓封口，問：“省城那頭的信，這就寄了？”
“壓著也是壓著。方子早點到，病人早點吃上。”葉辰把信封遞給她，“郵局順路，你幫著捎。”
“行。”
老胃病的街坊來複診，進門先笑：“葉醫生，那藥對路了。胃裡不堵了，夜裡也不泛酸了。”
“對路就接著吃。”葉辰搭了脈，“再吃五副，忌口的別松。酒，一口都別碰。”
“記著呢記著呢。”街坊應著，又問，“聽說省城的研究院，都找你討方子了？我兒子在省城上班，回來說的。”
“不是討。是會診。”葉辰把方子寫完，“病人來了，就看病。跟省城不省城，沒關係。”
街坊豎了豎大拇指，抓了藥走了。小濤從後頭搬藥材出來晾，路過櫃檯問：“葉哥，省城那信寄了？”
“寄了。”
“那往後，省城是不是隔三差五就得來信？”
“信來不來，病該看還看。”葉辰把脈枕擺正，“醫館的門，白天都開著。”
小濤哦了一聲，抱著藥筐往後頭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葉哥，省城的門都開了，京城的門，啥時候開？”
葉辰沒抬頭：“該開的時候，自然就開。”
蘇晴在櫃檯後頭抓藥，抓完一服，忽然問：“我爸我媽，昨兒打電話來說了個事兒。”
“什麼事？”
“我媽說，我爸這兩日總唸叨，想回趟鄉下老家，把他爺爺那輩傳下來的老屋收拾收拾。”蘇晴停了停，“說老屋裡頭有個舊木匣子，鎖了好些年了，鑰匙早不知道丟哪兒了。”
“鑰匙都沒了，還想著開？”
“我媽也這麼說。”蘇晴學著她媽的口氣，““一屋子破爛，有什麼好收拾的。”我爸不聽，說那匣子是他爺爺那輩傳下來的，得看看裡頭裝的什麼。”
葉辰握著筆，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匣子？”
“嗯。說是我太爺爺那輩傳下來的，鎖了幾十年沒人開過。”蘇晴笑了一聲，“我媽說，要不是我爸提起來，她都不知道家裡還有這麼個東西。我爸說想撬開看看裡頭裝的什麼。”
葉辰沒接話，低頭把方子寫完，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老物件，別急著撬。鎖了幾十年的東西，自有它鎖著的道理。”
“什麼道理？”
“有些東西，見風就壞。”
蘇晴看了他一眼，沒再問。她慣了——他說話就是這樣，說半句，留半句。
過了會兒她倒茶，忽然又補了一句：“你說，那匣子裡頭，會不會裝著值錢的東西？”
“值不值錢，得看裡頭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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