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嗯了一聲，回去抓藥。她心裡記著那句“見風就壞”——他很少這麼說話。好像那個匣子，他比她上心。
下午，老街口那輛車開走了。
小濤跑進來報信：“對面那輛黑車，開走了！就是昨兒夜裡停樓下那輛，今天下午來人開走了！”
葉辰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對面二樓，窗簾拉著。
“葉哥，那人是不是不看了？”
“看的人走了。”葉辰把藥方寫完，“看的人背後，動身的人回來了。”
小濤沒聽懂，撓了撓頭，去曬藥去了。
葉明輝是當天下午到江城的。
車停在老街口外頭，他下車，沒首接進辦事處，先在街對面站了一會兒。
醫館門口人來人往，抓藥的、看病的、問路的小孩跑過去又跑回來。他看了很久，才轉身上樓，腳步不緊不慢。
二樓辦事處，窗簾拉開一縫。窗後頭守了這麼多天的那個人，今天不在了——他自己回來了。
桌上有這幾天攢下的東西：幾份報紙，一摞沒拆的信，還有一頁紙，壓在最底下。
紙是底下人遞上來的，寫的是蘇晴家的事。葉明輝原來沒想查蘇家——他查的是葉辰，三年，查到最後查出個姓葉的答案。如今葉辰他看住了，看住人，就不能只看一個人。
蘇晴，蘇建國，王秀蘭。江城人，做建材生意的，普通人家，譜系乾淨。
葉明輝把紙翻到背面，本要放下，忽然頓住。
背面還有一行字，是底下人隨手寫的備註：蘇家祖上，清末在省城開過藥鋪，字號“蘇記”。後頭跟了一句——“蘇記”早年跟京城藥行有往來。
京城，藥行。
葉明輝的手停在紙上。
他姓葉。他在京城待了三年，查了三年。京城做藥的人家，姓葉的只有一家。而“蘇記”——他翻遍葉家老宅的賬本，也沒見過這個名字。可“蘇記”兩個字，他總覺得在哪兒聽過。
他想起二叔的書房裡，那本壓在櫃子最底下的舊賬。
那年他剛進葉氏醫藥，打掃書房時翻到過一頁，頁角上寫著兩個字，他當時沒看懂，也沒敢問。
如今想來，那兩個字，好像就是“蘇記”。
葉明輝把那張紙抽出來，疊好，壓進抽屜最底下。想了想，又拿出來，看了一眼，再壓進去。
“先放著。”他對自己說，“不當把柄，當底牌。”
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線。醫館的燈亮著，診桌後頭坐著那個人，正在給誰搭脈。
他認得出那雙手——三年前在照片裡見過，如今隔著一條街看，還是那雙手，穩。
“看住一個人，是看人。”葉明輝放下窗簾，“看住一家人，是看根。根底下埋著什麼，得挖出來才知道。”
傍晚，葉辰打烊前，往對面看了一眼。窗簾還拉著，燈沒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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