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匣子的事，過去兩天了。醫館還是醫館——門照開，病照看。蘇晴沒再提那匣子，葉辰也沒問。日子照過，跟從前沒什麼兩樣。
一開門，先來的是老胃病的街坊，拎著一兜子菜，進門就笑：“葉醫生，那五副吃完了，胃裡舒坦多了。今兒路過，給你捎倆梨。”
“梨你留著。”葉辰擺擺手，“忌口的記著就行。酒別碰，涼的別碰。”
“記著呢記著呢。”街坊應著，也不急著走，在門口凳子上坐下了，“聽說你爸……哦不，聽說蘇老闆要回老家？”
蘇晴在櫃檯後頭接話：“是呢，今兒一早走的。鄉下老屋，多年沒收拾了。”
“老屋好哇。”街坊感慨，“我老家的老屋也還留著，一年回去住兩天，心裡踏實。蘇老闆這是要回去修修？”
“說是要收拾收拾，翻出個老匣子，鎖了幾十年，想撬開看看。”
“那可得當心。”街坊壓低聲音，“老屋裡的東西，年頭久了，說不準就是老輩子傳下來的。鎖著的東西，別亂撬。”
蘇晴看了葉辰一眼，葉辰沒接話。
街坊走了，又來一個咳嗽月餘的老頭，坐下就咳，喉嚨裡像拉風箱：“葉醫生，夜裡咳得睡不成覺，躺下更兇。”
“躺下痰就往上湧。”葉辰搭了脈，“肺裡有痰，化開就好了。夜裡咳，是痰堵著氣道。”
老頭愁眉苦臉：“吃了好幾家藥了，沒好。”
“藥不對路，吃再多也沒用。”葉辰開了方，“先吃五副，把痰化開。忌口的記著——涼的、甜的，都別碰。”
“記著記著。”老頭接了方子，又問，“葉醫生，我這咳嗽，得吃多久？”
“痰化了，自然就不咳了。急不得。”
老頭抓了藥走了。小濤在門口晾藥材，回來跟葉辰說：“葉哥，對面那窗簾，今兒拉開一條縫了。窗後頭好像站著個人。”
“嗯。”葉辰頭也沒抬，“看就看吧。醫館開門，不怕人看。”
“那人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走了就對了。總站著，也不是個事。”
蘇晴從後頭出來，手裡捏著手機，臉上的神情有點說不清：“我爸……真回鄉下老家了。”
“昨兒不是說不去？”
“我媽說他今兒一早就坐班車走了，攔都攔不住。”蘇晴嘆了口氣，“還帶了工具箱，說要撬鎖。”
葉辰把脈枕擺正：“老屋的門鎖，幾十年沒人動了。鏽死了，撬不開的。”
“我也是這麼說。可我爸那脾氣，越勸越來勁。”蘇晴坐下，“我媽說隨他去吧，反正老屋裡頭也沒什麼值錢的。就那一個匣子，鎖了幾十年的鎖，裡頭能有什麼？”
葉辰沒接話。他想起那句“見風就壞”，又想起那個鎖了幾十年的匣子，手裡抓藥的動作沒停。
“我媽還說了一樁事。”蘇晴忽然說，“她說我爸小時候，跟著我爺爺在省城待過幾年。那會兒家裡好像做過什麼買賣，後來搬回江城，就不做了。”
葉辰手上的戥子停了一下。
“什麼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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