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葉明輝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跟葉家那本舊賬，對得上嗎？”
“賬本太舊了，頁角上那兩個字，看不清是“蘇記”還是別的。可舊檔裡有一條——蘇記早年，替京城某戶藥家，寄存過一批東西。”
葉明輝的手停在紙上。
“寄存？”
“就這幾個字，再往下就沒了。寫這行字的人，怕是也沒寫完，或是寫完了，後來給塗了。”
“塗了？”
“墨跡比別處重，像是後來補的。”
葉明輝掛了電話，坐在椅子裡，好一會兒沒動。他想起二叔書房櫃子底下那本舊賬——頁角上“蘇記”兩個字，當時他只當是看岔了。
如今這兩個字，從省城的舊檔裡，又冒了出來。
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又坐回去。抽屜裡那張紙，他壓了又壓，最後還是沒拿出來——沒拿出來，也沒撕。有些東西，越是想弄明白，越不能急。
他把紙摺好，壓回抽屜最底下。
“兩家的線，越查越深。”他自言自語，“深到頭，就分不清是仇，還是舊。”
傍晚收診前，葉辰站在櫃檯後頭，把今兒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蘇晴說家裡祖上在省城賣過藥；蘇建國回了鄉下老屋，去撬一個鎖了幾十年的匣子。
對面二樓那扇窗，今兒有人站在後頭。
幾個字碰了一下，沒碰出響。
“有些線，搭上了，就別急著收。”他自言自語，“收早了，線頭斷在手裡。”
小濤從後頭出來，正要鎖門，又問了一句：“葉哥，那省城的信，啥時候來啊？”
“信來不來，病照看。”葉辰說，“來病人就看病，不來病人，就歇著。日子急什麼。”
“我這不是尋思著，省城都來信了，往後日子該有點不一樣了嘛。”
“日子有什麼不一樣？”葉辰把脈枕收進抽屜，“太陽還是照常升起，病人還是照常來。門開了，就是開了。”
小濤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鎖門去了。
葉辰抬頭看了一眼掛曆。圈著的日子還掛著——秦老那話是個人情，人情不能欠太久。可眼下這一攤子事沒理順，進京的事，還得往後放。
“人情得還。眼下還不了，就先把日子記住。”
夜裡打烊，蘇晴的手機又響了。她接起來，聽了幾句，跟葉辰說：“我爸說，老屋的門鎖鏽死了，撬也撬不開。他正找鎖匠呢。”
“鎖了幾十年的鎖，撬不開就對了。”葉辰說，“該開的鎖，自己會開。”
“那就不管了？”
“管。飯照吃，覺照睡。”葉辰把卷簾門拉下來一半，“鎖在那兒，跑不了。”
蘇晴捏著手機，又問了一句：“葉辰，你說我爸非要去撬那個匣子，到底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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