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江城，連著幾天沒下雨，日頭一出來，街上就蒸得慌。
葉氏中醫堂照常開門。門一開，看病的就跟進來，一個接一個，跟前兩天沒什麼兩樣。
咳嗽月餘的老頭來複診，痰少多了，說話也不帶喘。
“再吃五副。”葉辰把脈寫完方子，“上回添的那味陳皮，接著配著。”
“配著配著，能配到啥時候？”
“痰化乾淨為止。急不得。”
老頭前腳走，一個年輕人後腳進來，換季鼻子不通，擤得鼻頭通紅。葉辰看了看，沒開藥：“回去燒壺熱水，拿杯子燻一燻，早晚各一回。不用吃藥。”
“就這麼簡單？”
“小事。你還沒到吃藥的地步。”
年輕人將信將疑地走了，小濤從藥櫃後頭探出腦袋：“葉哥，蘇老闆那老屋，到底翻出啥了？”
葉辰把方子遞出去：“冊子。油布包著的冊子。”
“那蘇老闆咋沒開啟看看？”
“老物件，見風就壞。封著比開著強。”
“那油布包裡頭，裝的到底是啥？”
“不知道。”葉辰說，“也沒人問過。知道的人，都走了。”
小濤哦了一聲，又縮回去碾藥。
門口進來個老街坊，坐下就嘮：“葉醫生，對面那二層，昨兒半夜還亮著燈呢。你說那幫人，成天不睡覺，忙啥？”
“忙他們的。”葉辰把藥包好遞過去，“咱們忙咱們的。病看好了，就是正事。”
醫館裡藥香混著日頭，日子平得跟水一樣。葉辰拿起戥子稱一味藥，手穩，秤桿平平的，星子一個不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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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晌午的時候，蘇晴的手機又響了。
這回不是電話，是照片。一張一張，都是老屋裡的。
“我爸又發來的。”蘇晴舉著手機給葉辰看，“他說那油布包冊子他沒敢動，可櫃子底下還壓著東西——你看，一杆舊秤。”
照片裡是一杆小銅秤，秤盤鏽成了黑褐色，秤桿上的星子卻還看得清，一排排刻得整整齊齊。
“我爸說，這秤他認得。”蘇晴說，“小時候在太爺爺屋裡見過，太爺爺不讓他碰。”
葉辰手上的活停了半拍。
“這是戥子。”他說，“藥鋪稱藥用的。小秤，稱的就是斤兩。”
“藥鋪？”蘇晴愣了愣，“我們家，開過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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