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送您。“
”不用不用，就兩步路。“蘇建國擺擺手，走到門口又回頭，”明兒早點來。“
”好。“
蘇晴沒跟著走，留下來，看著蘇建國走遠了，才轉過頭：”我爸昨晚一宿沒睡好，天沒亮就起來擦桌子。擦了三遍。“
葉辰沒說話。
”他還把那八仙桌挪了個位置，說要對著門口，光線好。“蘇晴頓了頓，”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見他這麼上心一件事。“
”上心好。“葉辰說，”上心，才辦得成。“
蘇晴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幫著把櫃檯上抓藥掉的一點藥渣掃了，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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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老街口辦事處二樓。
葉明輝坐在桌前，窗戶開著一條縫，熱氣還是往裡灌。他把兩頁紙從抽屜裡層取出來，攤開，又看了一遍。
紙上幾行舊字，墨色深淺不一。一頁是”託為照看“，一頁是”物事託付訖“。中間隔了幾十年，隔著一整個蘇記藥鋪從興盛到敗落的那十幾年。
樓下傳話的年輕人站在桌邊：”蘇家那邊，明天擺桌，請的是葉辰。冊子己經從櫃子上請下來了，擱在堂屋八仙桌上，擺了一上午。“
葉明輝的手指在紙邊上停住：”請下來了？“
”請下來了。蘇建國親自去的醫館請的人。“
葉明輝沒抬頭，把那兩頁紙又看了一遍，才說：”臨門一腳了。“
”那……明天我們這邊？“
”冊子一開，蘇家自己就得琢磨——那屋裡頭收著的，究竟是託了誰的。“葉明輝把紙折起來，”他們要是自己琢磨明白了，咱們這張紙，就派上用場了。“
年輕人問：”明天遞不遞？“
葉明輝想了想：”看開出來的是什麼再說。開的是字，紙先壓著；開的是別的，紙就得動。“
他把兩頁紙疊好，收進抽屜裡層，鎖上，鑰匙揣進貼身口袋。做完這些，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往老街那邊看了一眼。
蘇家住在街那頭。隔著幾排屋頂，看不見。可他心裡那盤棋，己經走到了頭——明天那一坐，坐定了蘇家後頭幾十年的念想，也坐定了他手裡這張紙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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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醫館收診。
蘇晴來了一趟，站在門口沒進來：”我爸說了，明兒早點到。他今晚就把酒溫上，明天好開。“
”好。“葉辰說，”明兒一早，我過去。“
蘇晴點點頭，走了兩步，又回頭：”我爸還說，冊子開完了，他想留你多坐一會兒。“
”行。“葉辰應著，”開完了，坐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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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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