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問:“去辦事?”葉辰應:“嗯。辦點事。”那人又問:“辦完就回?”葉辰答:“辦完就回。”那人咧嘴笑了笑:“好。辦完事,早點回去。家裡人等著呢。”葉辰“嗯。”了一聲。
車重新上路。葉辰坐回靠窗的位子,閉著眼,想起剛才那一下。胸口那片暗影是什麼,他沒看真切。只記得那個感覺,像隔著一層霧,摸到一點邊,又摸不透。
以前診脈,憑的是望、聞、問、切,一步是一步。可剛才那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跟前晃了一下,又藏了回去。他睜開眼,看著窗外。路邊的樹,一排一排往後退。
下午,車進京城地界。收費站一過,路邊的樓就高了,街也寬了。葉辰坐首了身子,看著外頭。三年了。這三年的日子,他一天一天過的都是江城的光景。
如今又回到這條路上,街還是那些街,可看街的人,己經不是三年前那個人了。他想起江城的老街、醫館的匾、櫃檯後頭沈老的茶碗,還有蘇晴站在巷口的樣子。那些日子都在後頭了,前頭的路,得自己走。
車在城東一個路口停下。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邊站著個人,西十來歲,穿得板正。他看見葉辰下車,快步迎上來,微微彎腰:“葉先生?”葉辰應:“嗯。”
那人說:“秦老先生讓我來接您。”葉辰應:“辛苦。”那人抬手引路:“您跟我來。住處都安排好了。”
葉辰跟著他上了車。車子穿過幾條街,在一處安靜的小院前停下。那人把他領進院子,又指了指正屋。
那人說:“您先歇著。東西都備齊了。秦老先生說,明天下午,他在家等您。”葉辰點頭:“嗯。替我謝他。”那人應:“哎。您有什麼需要,隨時招呼我。”
人走了,院子裡靜下來。葉辰站在門口,把院子看了一遍。地方不大,收拾得乾淨,牆角一株石榴樹正開著花。
他進屋,放下包,洗了把臉,換了身衣裳。屋子裡收拾得利落,床鋪是新的,桌上擺著一壺茶,還溫著。他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是茉莉花茶。
手機響了一聲。葉靈的訊息追來:“哥,到了?”葉辰回:“嗯。到了。住下了。”葉靈說:“好。秦家那邊,都安排妥了?”
葉辰回:“妥了。明天下午,見秦老先生。”葉靈應:“嗯。明天見。”葉辰又問:“江城那邊呢?”
葉靈說:“沈老守櫃檯第二天。今兒有人來店裡問葉大夫,他說出門辦點事,過幾天回。”葉辰“嗯。”了一聲。
他沒急著回。
葉靈又說:“蘇晴姐也問了。問你是不是到了。”葉辰看著螢幕,停了一下,回:“嗯。回了她。”
葉靈說:“她說,到了就行,讓你早點歇著。”葉辰“嗯。”了一聲。
他聽出話裡的意思,沒急著接。
葉靈問:“哥,二叔那邊……”葉辰回:“嗯?”葉靈說:“昨兒那個往省城去的,今兒又回了城西。進去就沒再出來。”
葉辰說:“嗯。知道了。別動他。”葉靈應:“嗯。”
葉辰放下手機,又拿起,給蘇晴發了一條:“到了。明天辦事。辦完給你說。”那邊很快回了一句:“嗯。早點睡。”葉辰回:“你也是。別熬夜。”蘇晴應:“嗯。”
葉辰放下手機,把換下來的衣裳洗了,晾在院子裡。石榴花紅彤彤的,在暮色裡,看得人安定。
他把明天要用的東西,一樣一樣放進包裡,想了想,又都拿了出來。明天是去認門的,帶一雙眼睛去就夠了。衣裳搭在晾衣繩上,被風一吹輕輕晃。他又看了一會兒那株石榴樹,才進屋。
夜裡,葉辰站在窗前,看京城的夜景。遠處的高樓亮著燈,一片一片。三年了。他頭一回,以這個身份,站在京城的夜裡。
手機又響了一聲。手機又亮了,是葉靈:“哥,明天見秦老先生?”葉辰回:“嗯。”
葉靈說:“秦老先生說了,明天下午,他在家等你。”葉辰應:“嗯。”葉靈問:“要不要帶點什麼?”葉辰回:“不用。人到了就行。”
葉靈說:“嗯。也是。你人去,就是最大的禮。”葉辰看著螢幕,半晌,回了一個字:“嗯。”
葉辰收了手機,窗外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京城的燈火,在窗玻璃上,映成一片模糊的光。
。了到城京
。頭前在就,門
。庭正秦見,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