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天晴。
京城的早晨，比江城來得早。街上己有人聲，車流從窗下過去，一陣一陣。
葉辰起來洗漱，換好衣裳。昨兒晾乾的衣裳疊好放進包裡。
院裡那株石榴花，一夜之間又開了一些。他想起江城醫館門口那兩盆梔子，該開得正好。
手機響了一聲，葉靈的訊息跟來：“哥，今兒見秦老先生？”葉辰回了一句：“嗯。下午。”
那邊回得快：“好。秦家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你只管去。”他應了一聲：“嗯。”
葉靈又發來一條：“江城這邊，你放心吧。沈老守櫃檯第三天，店裡的事，他一樣一樣記著。”
葉辰只回：“嗯。”她接著說：“今兒上午，有個人來店裡，說是聽街坊講的，慕名來看葉大夫。沈老說，你出門辦點事，過幾天回。那人說，那過幾天再來。”
他回：“嗯。讓沈老記著。”那邊應著：“記著呢。”
末了補了一句：“蘇晴姐也問了。問你今天見了沒。”葉辰想了想，回了一句：“我回她。”
他給蘇晴發了條：“今兒下午，見一位長輩。見完跟你說。”那邊很快回：“嗯。辦事要緊。別急。”
他應著：“嗯。”蘇晴又發來一句：“見完了，跟我說一聲。”葉辰回了：“嗯。”
上午他哪兒也沒去，在院子裡走了兩圈，又進屋坐下。
桌上那壺茉莉花茶還有半壺，他續了熱水喝了一杯。京城的日頭比江城烈，曬得石板發白。
他坐了一會兒，又把今兒要穿的襯衫理了理，領子壓平。頭一回登門認人，衣裳得利落。
秦家接應的人中午來，接他去秦老先生那兒：“葉先生，秦老先生說了，午後三點，他在家等您。”葉辰應道：“嗯。”
那人又問：“您這邊，要帶點什麼嗎？”他說：“不用。”接應的人點頭：“那行。您歇著，到點我來接您。”
葉辰道：“嗯。辛苦。”
午後三點，車停在一處宅子門口。宅子不大，青磚牆，門楣掛著一塊匾。
葉辰下了車，在門口站了站，看了一會兒那塊匾，才跟進去。
進了院子，迎面一棵老槐樹，樹蔭灑了一地。樹幹粗得一人抱不過來，葉子密密匝匝。
葉辰在樹下站了站，仰頭看了看。秦正庭順著目光看過去：“這棵樹，比我歲數還大。我爺爺那輩種下的。”葉辰點頭：“嗯。是好樹。”
秦正庭笑道：“樹好，底下就好乘涼。你坐著，我給你沏茶去。”
正屋的門開著，門口站著個老人，拄著拐，腰板挺首。見葉辰，先是一愣，隨即笑了，皺紋都舒展開了：“葉醫生。”葉辰拱手：“秦老先生。”老人擺手：“快，屋裡坐。”
葉辰跟著進屋。屋裡陳設簡單，一套舊桌椅，桌上擺著茶具。
秦正庭親手給他倒茶，葉辰伸手接：“我來。”秦正庭攔他：“坐著。到了我這兒，你是客。”葉辰沒再推，接過來，喝了一口。
秦正庭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兩年了。”葉辰應了一聲：“嗯。”
秦正庭說：“我這條命，是你兩年前從閻王手裡拉回來的。我一首記著。”葉辰道：“秦老先生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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