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不好說。該走的，得走。”她點頭：“嗯。走的時候，說一聲就行。”葉辰應了一聲：“嗯。”
她把飯盒收好，忽然又說：“你走那幾天，我頭一回覺得，醫館門口缺了個人。”葉辰抬頭看她：“沈老在，病人沒少。”
她搖頭：“那不一樣。沈老是你請來的。你，是坐診的。”葉辰輕聲：“嗯。謝謝。”她回：“謝什麼。”
她收拾飯盒，忽然問：“那邊的事，辦完了？”他答：“辦完了。”
她想了想：“見的那位長輩……還好？”他點頭：“好。精神得很。”她放下心：“那就好。”
她頓了頓，又問：“你見的，是什麼人？”葉辰嚼著餃子，沒抬頭：“一位長輩。年輕的時候，幫過我爺爺的忙。”
她愣住：“你爺爺……你還有爺爺？”他答：“嗯。在老家。”她沒再問，應了一聲：“哦。”
她沒再問，去櫃檯後頭拿抹布擦桌子。擦到銅戥子時手慢了半拍。下午有街坊來抓藥，提了一嘴：
那人問：“葉大夫，聽說你在京城，治了個大病？”葉辰低頭抓藥：“嗯。一個老病號。”
那人來勁了：“嗨，街坊都傳開了——京城幾位名醫都治不了的病，讓咱江城一個葉大夫治好了！”葉辰只笑：“沒那麼神。就是個陳年的老病。”
那人豎起拇指：“你別謙虛！京城的名醫啊！那得多大的本事！”
那人拎著藥走了。下午又來一個老主顧，進門就問：
“葉大夫，聽說你在京城，把大醫院的病都治好了？”他問：“哪的大醫院？”老主顧擺手：“都傳開了！說京城的名醫都看不好，你去了，三針下去，人就站起來了！”
葉辰低頭：“沒那麼玄。”老主顧追問：“那你說，三針有沒有？”葉辰頓了頓：“……有三針。”
那人一拍大腿：“我就說嘛！葉大夫出馬，一個頂倆！”葉辰擺手：“行了行了，藥抓好沒有？回去記得忌口。”那人拎起藥包：“記著呢，記著呢！”
櫃檯後頭，蘇晴的抹布停在戥子上。她沒抬頭，可“京城的名醫都治不了”這句話她過了好幾遍。
三年前，建材行門口，那個穿著洗白襯衫的男人，低著頭，被媽指著一通罵，一句沒還嘴。如今，他坐在診桌後頭，說“就是個陳年的老病”，輕得，像在說別人家的事。
她想起那年他剛來蘇家，被媽罵“吃白飯的廢物”，他也是這個調子——不還嘴，不解釋。可那時，那是沒本事。如今，他說這話的底氣，跟三年前不一樣了。
她擦完戥子，又擦了一遍。
傍晚，葉靈那邊來了訊息：
“哥，到家了？”
葉辰回：“嗯。”
葉靈說：“沈老說，你瘦了。”葉辰搖頭：“別聽他瞎說。”
她續報：“二叔今兒，城西宅子又有人進出。上午走的，下午回的。”葉辰盯著螢幕：“嗯。盯著就行，別動。”
“仁和泰那頭的貨，照舊走。一週兩趟。”他回：“嗯。記著數。”葉靈答：“記著呢。”
她又提街坊：“哥，沈老守櫃檯這些天，街坊都誇他抓藥準。有人問他是不是你師父。他說不是，是來搭把手的。”葉辰回覆：“嗯。他那人，不愛認這些。”
“對了哥，老宅今兒有人來，說是替二叔傳話，想讓爺爺見見鄭家那邊來的人。爺爺沒見。”葉辰回：“嗯。”
“那人走的時候，臉色不大好。”葉辰沒回這句，放下手機，把“鄭家”兩個字在腦子裡過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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