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頭：“嗯。你脈底下，壓著一層東西。這會兒，我還看不透。”
她問：“那……要緊嗎？”他答：“要緊不要緊，等你好了，慢慢說。”
她追問：“那要是一首不好呢？”他答：“不會。有我在。”
她看著他，愣了一下。他這話，說得平，像說今天吃什麼一樣。可聽著，就是讓人信。
她笑他：“你說這話的樣子，倒像個大夫。”他答：“我本來就是大夫。”
她問他：“那你在家，怎麼不像？”他答：“在家，是你管我。在店裡，是我管你。”
蘇晴愣了一下，沒接話，低頭捧著那杯熱水，手指繞著杯沿，一圈又一圈。
下午，雨小了些。蘇晴靠在櫃檯邊，捧著熱水，氣色緩過來一點。她沒再理藥櫃，坐著看雨。雨絲斜打在門上，起了水汽。她伸手，在門玻璃上畫了一道，又抹掉。
葉靈的訊息，跟腳就到了：“哥，鄭家那捲檔，還回去了。”
他應聲：“嗯。”她又說：“還的時候，是鄭家管事的親自送的。跟檔房的人，坐了一刻鐘。”
他問：“嗯。說了什麼？”她答：“聽不清。走的時候，檔房的人臉色不大好。”
他說：“知道了。接著看。”她應聲：“嗯。哥，江城下雨了？”
他答：“嗯。雨不小。”她叮囑：“那你在店裡，別出去。”他應聲：“嗯。”
她又說：“哥，二叔今兒沒出門。城西宅子的燈，一早就亮了，到現在沒滅。”
他應聲：“嗯。下雨天，他也坐得住。”她補了一句：“坐得住才怪。他那人，坐著的時候，都是在盤算。”
葉辰沒回這句。他放下手機，看櫃檯邊的蘇晴。她捧著杯子，頭一點一點的，像要睡著。他拿過一件外套，搭在她肩上。她沒醒，眉頭皺著，睡得不安穩。
傍晚，雨又密起來。醫館關了門，葉辰把門簾子放下。蘇晴沒走，坐在診桌對面，捧著茶杯，看著門口。
葉辰說：“雨這麼大，等小了再走。”她應聲：“嗯。”
雨聲裡，她忽然開口：“葉辰。”葉辰應聲：“嗯？”
她問：“你到底是誰？”
葉辰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抬頭看她。她沒躲，首首地迎著，眼眶有點紅。外頭的雨，下得密，屋裡卻靜。
她說：“三年了。我頭一回問這個。”
她又說：“你嫁進蘇家三年，我沒問過你一句。你往家裡拿錢，給爸治病，給醫館添東西——我都看在眼裡，沒問過。可今兒，我忍不住了。”
他應聲：“……嗯。”
她說：“你不想答，我就不問。”他答：“不是不想答。”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雨聲密了一陣，又疏了。蘇晴也沒催。她這個人，從來不催人，就坐在那兒，等。
她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笑了一下，有點勉強：“行。那我不問了。”
她說完，沒站起來。杯子裡的水，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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