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五，晴。醫館門口的隊伍排得早。做局的人退了場，看戲的人散了，街面上清靜下來——只有病人，一天一天，還來。
隊伍裡壓著聲氣議論：“聽說，那辦事處，關張了？”“沒關。掛了塊牌子，說暫停營業。”“那不就是關張？”
“嗨，人家葉大夫，壓根沒當回事！”
“就是！葉大夫這醫館，越開越旺！那辦事處，越開越冷！”
“這就叫，邪不壓正！”
“哎，你們說，那辦事處，到底幹嘛的？”有人問了一句。
邊上的人壓低聲氣：“聽說是做藥材生意的。可咱老街，誰也沒見他賣過藥。”“那就是，幹別的事唄。”
“噓——少說。那人還沒走呢。”
“走不走，跟咱有啥關係。咱看病，他愛幹嘛幹嘛。”
蘇晴在櫃檯後頭聽著，沒接話，把茶泡好，一杯一杯端給排隊的老人。端到一位大爺手裡，大爺笑呵呵來了一句：“老闆娘，你這茶，泡得好。”
“嗯。龍井。我男人泡的。”
大爺問：“你男人？葉大夫？”“嗯。”
大爺咂了咂嘴：“嘖嘖，葉大夫不光會看病，還會泡茶？”“他會的，多著呢。”她應著。
“那你可享福了！”
“……嗯。還行。”
上午，店裡剛空下來，葉靈的訊息來得比平時早。他放下筆，劃開手機，螢幕亮著：“哥，葉明輝的辦事處，今兒一上午，一個人都沒進。”
“嗯。”
隔了一歇，又來一條：“他自己，把自己關在屋裡，門都沒出。”“嗯。讓他關著。”
又一條：“還有，昨兒他給省城打完電話，晚上又打了一個。這次，是打給京城的。”“嗯。”
“哥，他打給京城，打給誰？”
他回：“打給二叔。”
“二叔？！”
他按了按眉心：“嗯。他在江城的棋，走不動了。只能往上頭，搬救兵。”“那二叔，接了嗎？”“接了。接了，就得表態。”
“哥，你說，二叔會怎麼表態？”
他回得乾脆：“兩種。一種，認栽，把人撤回去。一種，動火，親自來江城。”
“那他會選哪種？”
他回她：“他這個人，輸不起。輸了，就要看看，輸給誰。”
她又問：“……那不就是，要來江城？”“嗯。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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