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給你看？”
他應聲：“嗯。意思是——他動了真火。”她問：“那怎麼辦？”“不怎麼辦。他動火，是他的事。我這兒，照樣開門。”
“哥，還有件事。”
他回她：“嗯？”“二叔，定了明兒的票。來江城。”“嗯。知道了。”
“哥，他來幹什麼？”
他回她：“來收攤。也來——看看我這攤子，立得穩不穩。”她問：“哥，那你怕不怕？”“不怕。他是我二叔，也是個人。人來，我接。茶來，我喝。”
“嗯。哥，你穩。”
他又說：“嗯。你嫂子明兒要來店裡。你來了，正好一起吃飯。”她笑著回：“哈哈，那我帶棗糕！”“嗯。帶雙份。你嫂子能吃。”
“好嘞！對了哥，明兒二叔來，我要不要回避？”
他回她：“不用。你是自家人。他來了，你叫聲二叔，就行。”她問：“……我叫得出口嗎？”“叫不叫，隨你。你叫，他應不應，也隨他。禮數到了，就行。”
“嗯。那我叫。”“嗯。乖。”
傍晚，沈老進了店，繞到櫃檯後頭坐下，茶缸子一擱，先開口：“這一局，你贏得乾淨。”
“嗯。”
沈老呷口茶：“贏得乾淨，才有下回。贏得不乾淨，後患無窮。”“嗯。我記住了。”葉辰續茶。
“聽說，他明兒來？”
“嗯。”
沈老又問：“用不用，我在這兒坐鎮？”
葉辰擱穩茶壺：“沈老，您坐著。您往櫃檯後頭一坐，比什麼陣仗都管用。”沈老笑了：“哈哈，那我明兒，早點來。”“嗯。明兒，給您留個座。”“好！給我留櫃檯後頭那個座。我坐那兒，看得清，也鎮得住。”“嗯。留好了。”
“對了——”沈老想起什麼，“你師父那副字，今兒，我又看了一遍。”
“嗯。”
沈老咂了咂茶缸子：““撐住”兩個字，越看越有味道。你師父，是個人物。”他應聲：“嗯。他一首是。”沈老又問：“他明兒，會不會露面？”他應道：“不會。他那人，想露面的時候，自然就露面了。”沈老笑了：“嗯。那我等著。”
蘇晴在櫃檯後頭記賬，頭也不抬，筆尖落在紙上沙沙響：“他明兒來，我給他倒茶不？”“倒。”“倒幾杯？”“一杯。他喝了，走人。”
她問：“……行。那我備好茶。”“嗯。備好。”“茶葉，用好的？”“用好的。客人來了，茶不能虧。”“嗯。那我挑好的泡。”“嗯。辛苦。”
“不辛苦。往後他要是常來——”“嗯？”
她合上賬本：“咱就常泡。泡到他不好意思再上門。”葉辰愣了愣：“……你這話，狠。”“不狠。是理。”
葉辰沒接話，把診桌擦了一遍，才開口：“明兒，你別出頭。”
“嗯？”
他回她：“二叔來了，我應付。你只管記賬。”她應聲：“行。”他又說：“他要是說話難聽——”“我不接話。我記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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