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九，晴。老僕的話，帶到了。
葉靈的訊息，一早也跟著到了。葉辰剛把醫館的門板卸下來，手機就震了一下，螢幕上只有一行字：“哥，話，我帶到了。”
他回了一個字：嗯。
訊息很快又彈出來——老爺子聽了，沒說話。坐了半晌，讓老僕把正屋的門窗，又擦了一遍。葉辰看著螢幕，手指停在半空，隔了一會兒才打字：“定了。今兒回去。”
“好！那我，跟老宅說一聲！”
“不用說。我自己走回去。”
放下手機，他把診桌收拾乾淨。抽屜裡，診冊、方子、複診的日子，一樣一樣擺得齊齊整整。
想了想，又抽出一張紙，把這兩天該複診的病人，名字、日子，一筆一筆寫清楚——他走了，店裡的活，得有人接得住。
沈老端著茶缸子進來，在門口站了站，看著他忙：
“今兒走？”
“嗯。今兒回。”
“回哪兒？”
“回家。”
沈老看了他一眼，沒再問。把茶缸子擱在櫃檯上，從口袋裡摸出一串鑰匙，放在桌面，一字一句：“店，有我。鑰匙，我收著。診冊，我記著。病人來了，我照著你的路子來。”
葉辰把診冊和那張紙一起遞過去。沈老接過來，翻了翻，又合上，指尖在封皮上停了停：“三年了。這店，你開出來了。你爺爺那扇門，也刷好了。”
“嗯。我回去看看。”
沈老點點頭，把鑰匙收進貼身口袋：“去吧。門，我守著。路上，別虧著嘴。”
葉辰轉身，蘇晴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布包，包口扎得嚴嚴實實。她把包遞過來，裡頭是幾件換洗衣服，還有一袋吃的：“到了，給我說一聲。”
“嗯。”
“你爺爺……要是問起我——”
“嗯？”
“你就說，你媳婦兒，在江城，把家看得好好的。”
葉辰看了她一會兒，接過布包。蘇晴又補了一句：“晚上到了，別光顧著說話，飯要趁熱吃。給你裝的茶雞蛋，路上吃兩個，剩下的，給你爺爺留一半。”
“嗯。記著。”
他拎著包出門。巷口停著一輛老式的車，車窗搖下來，是老僕：“少爺，老爺子讓我來接您。”
“嗯。走吧。”
車動了。老街的匾，一點點遠了。
三年前，他走這條路，是負氣的。那是他從葉家出來，進蘇家的門，頭一回把“葉”字嚥了回去。三年裡，他開過診所，治過病人，被看不起過，也被人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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