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夫這話說的。”鄭伯年笑了笑,“我就是想請您喝杯酒,認識幾個人。省城這地方,不比江城,多個人,多條路。您看那邊那位,宏濟堂藥廠的副總,跟您一個行當,往後藥材上,說不得要打交道。”
“多謝鄭東家。”葉辰說,“酒,我改日再喝。今天,先認個門。”
鄭伯年臉上笑意不減,眼底卻沉了一沉:“那也好。葉大夫認門,鄭家認人。後會有期。”
他說完,端著茶杯走了。葉辰看著他走遠,才收回目光。
“葉醫生。”
王老師從旁邊湊過來,壓低聲音:“剛才那位,是鄭家的東家?”
“嗯。”
“他請您喝酒,您沒喝?”
“改日再喝。”葉辰說。
王老師猶豫了一下,才說:“葉醫生,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您說。”
“今天這會上,前排那幾位生面孔,”王老師聲音更低,“我聽人提了一嘴,是鄭家從京城帶來的。他們今天來,不是來開會的,是來看人的。”
“看誰?”
“看您。”王老師說,“他們坐在前排,這一下午,往您這邊看了不下十回。”
葉辰沒說話,把茶杯放下。
王老師又說:“葉醫生,我多一句嘴。明天那場會,是重頭戲,鄭家牽的頭,省裡衛生口的都來。有人要拿您做文章。您當心。”
“多謝王老師。”葉辰說,“我知道了。”
出了賓館大門,日頭己經偏西。葉辰站在臺階上,眯眼看了看天。鄭伯年那句話,在耳邊轉——“我就是想請您喝杯酒,認識幾個人。”還有王老師那句——“有人要拿您做文章。”
他摸出手機,給蘇晴回了條訊息:“會,開完了。”
那邊很快回:“順利嗎?”
“順利。”葉辰回,“就是有人,想讓我認個門。”
“認門?”
“鄭家的門。”
蘇晴那邊,隔了一會兒,才回:“那門,你進了嗎?”
葉辰看著螢幕,回了一句:“門,我認了。路,我自己走。”
他收起手機,抬腳往住處走。走到街口,他停了一下——街對面,那輛黑車,還停在那裡。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頭。跟昨天,一個位置,一個款。
葉辰看了兩眼,沒停,繼續走。鄭家的眼睛,從江城,跟到了省城。他回住處,進了門,把窗簾拉上,才在床邊坐下。
夜裡,他把那頁舊賬又摸出來,攤在燈下。二十年的一筆買賣,賬上只有幾行字,寫得簡,卻字字壓手。爺爺說過,翻不翻,你說了算。如今他來了省城,坐在鄭家搭的臺子上——翻不翻,己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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