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把杯子放下，拿起手機，一個字一個字地打：
“名單，我看了。你聽著就行，別摻和。”
發完，他頓了頓，又補了一條：
“二叔那邊，最近有沒有動身的意思？”
葉靈回得快：“哥，你怎麼知道？我正要跟你說——二叔今天定了來江城的票。後天的。”
葉辰盯著這條訊息，半晌沒動。
窗外，雨終於落下來了，砸在簷角，噼裡啪啦，一串接一串。
他走到門口。雨絲斜著掃進來，打溼了門邊的地磚。老街的燈一盞一盞亮著，雨裡看過去，朦朦朧朧一片。街對面，葉氏醫藥辦事處的招牌還掛著，燈沒亮，黑漆漆的，像個閉了眼的門臉。辦事處撤了有一陣子，招牌卻一首沒人來摘，掛在雨裡，溼透了，垂著頭。
葉辰看了兩眼，收回目光。
二叔，要來江城了。
白天他拿住葉明輝，夜裡查出鄭家。如今，正主兒要親自來了。
他想起爺爺那句話——翻不翻，你說了算。
爺爺把賬本交到他手裡那天說過，往後，賬在你手上。翻不翻，你說了算。這話是說賬的，也是說人的。名單到了他手上，跟賬本一樣，翻不翻，得他自己拿主意。
葉辰退回屋裡，把門掩上，留了條縫，聽雨。
雨聲裡，手機又亮了。
不是葉靈。是蘇晴。
“睡了？”
“沒。”
“我聽建材行的人說，白天那人，是衝你來的。”蘇晴的訊息停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葉家的事，我不問。可你要是要回去，說一聲。”
葉辰看著螢幕，半天沒動。她說“葉家的事，我不問”——可她明明聽見了，聽見他跟葉靈打電話，聽見“二叔”“鄭家”這些字眼。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句：
“嗯。後天，我去接你下班。”
蘇晴那邊，隔了好一會兒，才回了一個字：
“好。”
葉辰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雨還沒停，敲著屋頂，一聲接一聲。
他想起白天蘇晴站在櫃檯後頭的樣子。白襯衫袖口卷著，指節抵著賬本，泛著白——不慌，可也繃著。她從來不說怕，可今天那陣仗，她不是沒嚇到，是沒讓嚇字露出來。這會兒她發訊息來，問的不是“人抓住沒有”，是“你要是要回去，說一聲”。
她在等他開口。
葉辰合了閤眼。二叔要來，鄭家在暗處，葉明輝被拿住了可沒服。他一個人，在江城，守著一間醫館，一個家。要護的人越多，越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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