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葉辰說，“鋪子有人守著。”
街坊應著去了。葉辰在櫃檯後頭站了一會兒，看著老街。三年了，這條街上的面孔，他大半都認得。哪家老人該續藥了，哪家的孩子該打疫苗了，他都門兒清。這一走，這些就都交給沈老了。
沈老來了。他進門，把保溫杯往櫃檯上一擱，先問：“定了？”
“定了。”葉辰說，“爺爺催得緊。”
“催得緊，是好事。”沈老在櫃檯後頭坐下，“老宅那頭，盼你這三年，盼得夠久了。”
葉辰沒接話，把抽屜裡的鑰匙串解下來，擱在櫃檯上：“鋪子的房契，醫館的章，老病人的冊子，都在裡屋抽屜裡。鑰匙，您收著。”
沈老看了一眼那串鑰匙，沒接：“你留著吧。鋪子是你的，門也是你的。你走多久，我守多久。”
“店，有我。你只管去。”沈老說，“門，我守著。”
葉辰看著他，停了一會兒，說了句：“謝謝您。”
“謝什麼。”沈老擺擺手，“你師父把針傳給了你，你把鋪子交給了我。都是該辦的事。”他把茶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又說，“東街那位老寒腿的王嬸，三伏天要換一回方子，我記著。西巷的老周，秋後該續一療程了。這些，你都寫進冊子裡的，我翻得動。”
“嗯。”葉辰點頭，“有事，您給我打電話。”
“打電話？”沈老笑了一聲，“你到了京，怕是比我還忙。有事，我找蘇晴。”
他站起身，把保溫杯拎在手裡，走到門口又停住：“小子，回了京，別忘了給老頭子來個信兒。也好讓我知道，老宅的門，你進去坐的是哪把椅子。”
“一定。”葉辰說。
沈老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腳步聲順著老街，一下一下，遠了。
小濤送藥進來的時候，看見櫃檯上那串鑰匙，愣了一下：“葉哥，這是……”
“我要回趟京。”葉辰說，“鋪子的事，都交代給沈老了。”
小濤哦了一聲，低頭把藥包碼進抽屜，停了好一會兒，才說：“師父，你走了，我還來抓藥。”
“來。”葉辰說，“藥櫃在哪一格，你認得。”
“認得。”小濤點頭，“每一格，都認得。您教的。”
傍晚，日頭斜進堂屋，蘇晴從裡屋出來，站在櫃檯後頭擦檯面。擦到葉辰面前，她沒抬頭，問了一句：“你要回京？”
“嗯。”
她手裡的抹布停了停：“我跟你去。”
葉辰頓住。半晌，他說：“……到時候再說。”
蘇晴沒再問，把抹布搭在臺沿上，轉身進了裡屋。灶上還煨著湯，是她進門時那句沒頭沒尾的話，一併擱在灶上沒動。
晚飯是兩個人吃的，話不多。蘇晴給他盛湯，湯是排骨燉藕，江城的老做法，她做得一向合他的口味。她自己也喝，一碗湯喝得慢，喝到最後，勺子擱在碗沿上，遲遲沒動。
“湯涼了。”葉辰說。
“嗯。”蘇晴端起碗，把剩下半碗一口喝了，起身收拾碗筷，“你睡吧。明天還有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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