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用了兩天，把人查出來了。
“老王，本名王守義，當年葉家庫房管事，管了十五年藥材。”葉靈把一張紙條放在桌上，“分家那年被遣散，沒要遣散費，只求了一間城南老屋。現在一個人住，替人看門，日子清苦。”
“分家那年，他多大歲數？”
“五十出頭。”葉靈說，“按他那年紀，本可以再幹幾年。可他走得乾脆，誰勸都不聽。”
“他說為什麼走嗎？”
“就說幹累了，想歇歇。”葉靈頓了頓，壓低聲音，“可有人記得，分家前半個月，他請過兩天假。說是回鄉下看親戚，可那兩天他到底去了哪，沒人說得清。”
葉辰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
分家前半個月請假——那正好是母親出事之後，賬被改了的那段日子。
“當年分家，庫房那批人都走了？”
“走了一大半。”葉靈說，“管庫房的三個人，一個回了鄉下，一個去了別家藥行，就剩老王沒走遠，留在城南。回鄉下那個，前年沒了；去別家藥行那個，早斷了往來。”
“老王為什麼留下來？”
“說他念舊。”葉靈頓了頓，“也有個說法——他當年沒要錢，是拿那間老屋換的。有人跟他說，那間屋是老宅留給他養老的，他信了，就留下了。”
葉辰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一間城南老屋，換一個知道內情的老庫房管事留在眼皮底下。
這安排，看著是人情，細想是釦子。
“我查過他這幾年的去向，”葉靈又說，“除了看門，就是買菜，連親戚都不太走動。逢年過節，也沒見有誰來找他。”
“沒人來找他？”
“沒有。”
葉辰把紙條收起來。
沒人來找，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真被忘了；另一種，是他被人看著，卻沒人敢動。
“明天我去一趟。”
“哥，我自己去就行，您出面容易驚動人。”
“驚動就驚動。”葉辰把紙條收起來，“這頁賬，該讓一些人知道，葉家有人開始翻了。”
城南的老巷，比葉辰記憶裡窄了些。
牆根長著青苔，電線在頭頂牽成一片網。老王的屋門半掩著，門楣上掛著一匾，字數都褪了。
葉辰敲了兩下門，沒人應，再一推，門開了。
屋裡收拾得乾淨。
一張床，一張桌，桌上擺著一副舊眼鏡，一本翻舊了的賬本——是老王自己的，記著每天買菜、看門掙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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