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天沒亮，祖祠的簷角還浸在夜色裡。
葉辰換了雙軟底鞋，從側門進去，一路沒驚動幾個人。
鑰匙貼身放了一夜，他每隔一陣就摸一次，像是怕它丟了。
守祠的老人在門房裡縮著，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他，先是一愣。
“小少爺？”
“我進西耳房看看。”葉辰把鑰匙亮了一下。
老人看了一眼鑰匙，又看了一眼他，沒多問，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顫巍巍開了祖祠的院門。
“西耳房那把鎖，二十年沒換過。”老人說，“鑰匙還配得上，就算那屋子還留著門。”
“您知道這鑰匙是誰的？”
“知道。”老人說，“是您母親的。”
葉辰沒有再問，謝過，往裡走。
祖祠不大，青磚地面，香火氣散在空氣裡。
西耳房在乙七對面，門臉不起眼，牆皮剝落了幾塊，門板上的漆早己褪成灰白色。
鎖是老式銅掛鎖，鏽得發綠。
鑰匙插進去，費了點勁，轉了半圈，咔噠一聲，開了。
門推開，一股舊紙味撲面而來。
窗紙糊著，光線很暗。葉辰在門邊摸到開關，拉了一下，燈沒亮——線路早就斷了。
他掏出手機，開啟手電。
屋裡不大，一張舊書桌，一把椅子，牆角碼著兩個樟木箱。
二十年沒人進來，桌面上落的灰，厚厚一層。
書桌上擺著一方硯臺，硯池裡還有乾涸的墨痕。一支毛筆擱在筆架上，筆尖乾硬，毛都翹了。旁邊一盞油燈，燈碗裡油早幹了。
像是寫字的人放下筆，起身出了門，就再沒回來。
葉辰站在桌前，沒有立刻動，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牆角還立著一把舊傘，傘骨上繫著一截褪色的紅繩。
他走過去，蹲下，開啟頭一個樟木箱。
箱子裡碼著三冊賬本，用乾淨的藍布裹著，整整齊齊。
布面沒怎麼落灰——鎖是鏽的，箱子卻是封好的。
他把藍布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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