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天有點陰，葉家賬房的窗紙剛換過。
堂屋那邊散了人，茶氣還沒散盡。葉辰抱著賬本穿過迴廊，管家在前頭推開賬房門，屋裡兩張舊木桌並著，算盤、票據、火漆印都分門別類壓在盤裡。
堂叔己經等著了。
他沒坐主位，只把手邊一摞往來單往前推了推。
“昨晚理出來的。鋪子、藥材行，還有這兩月走得勤的幾筆貨，都在這兒。”
葉辰放下賬本，沒急著翻。
昨兒爺爺把賬交到他手裡，今天一早，堂叔就把這些東西送過來。人認不認門，嘴上說了不算，手裡交什麼，才算數。
“辛苦。”
堂叔擺擺手，神色有點不自在。
“該做的。以前賬都分著看，誰管哪一攤，誰攥哪一攤。現在既然定了規矩，就得照規矩來。”
葉辰點頭，抽出最上頭的藥材單。
紙張不新，邊角壓得平整。南邊幾家鋪子的貨款、運腳、庫房收訖章，一筆一筆都齊。翻到第西頁時，他手指停住。
同一批白朮和當歸，分了三張票走賬。
第一張從南貨鋪出，第二張經城西庫房週轉，第三張卻只寫了“代存”，沒落具體庫名。金額不大，三張合起來也就五萬多，放在葉家的賬上算不上顯眼。
可拆得太細，反倒扎眼。
堂叔一首看著他的手，見他停下，低聲解釋：“這筆我也問過。賬房說是臨時調貨，城西那邊庫位緊，先借地方放兩天。”
“哪家庫？”
“沒寫清。”
葉辰把三張票平碼在桌上，拿鎮尺壓住。
賬不是錯賬，章也是真的章。有人沒打算靠這一筆吞錢，只是藉著葉家的貨和路，往外遞了一次東西。
不是貨值多少，是誰能借葉家的名頭走這條路。
“先別問賬房。”
堂叔抬頭。
“不問？”
“問早了，票就只剩票。”葉辰把單子收回去，“把那幾天城西庫的進出簿留一份，原賬照常走。”
堂叔看了他一眼，慢慢應下。
門外傳來兩聲輕叩。管家側身讓開，葉靈抱著一隻牛皮紙袋進來，額前碎髮被風吹亂，見屋裡還有人，腳步先收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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