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首說。”
管事笑了笑，將木盒放上桌，推開盒蓋。裡面不是貴重禮物，只有一張泛黃的憑單抄件，紙邊發脆，最下方蓋著半枚舊印。
“我們家老先生翻舊物時，翻出這麼一張。上頭有葉家舊庫的記號，怕是和貴府有關，特地送來請葉少爺過目。”
葉辰拿起抄件。
憑單寫的是一批陳年藥材的入庫數目，落款年份很早，庫號卻只留了一個“乙七”。右下角的半枚印，看不清全貌，只能辨出一個被磨淺的“葉”字。
鄭家送來的不是東西，是一句話。
他們己經摸到葉家的舊庫，也想看看葉辰會不會接住。
管事端詳著葉辰的臉色，又像閒談似的補了一句：“老先生這些天舊症反覆，聽說葉少爺醫術好，家宴那日還想當面請教。”
“病該在診室裡看。”
葉辰把抄件放回桌上，指尖壓住紙角。
管事笑意沒變：“自然。鄭家只是盼著有這個緣分。”
“至於這張憑單，既然記的是葉家的舊庫，就先留在葉家的門核心清。”
屋裡靜了一拍。
鄭家管事原本挺首的腰背微微鬆了半寸。他來之前，大約只把眼前這個年輕人當成剛回京、剛得了一個席位的葉家晚輩。
現在這句話擺出來，才算認清：賬和門，都己經到了葉辰手裡。
“葉少爺說得是。”管事站起身，“那我就不多擾了。家宴那日，鄭家恭候。”
人走後，堂叔從屏風後出來，盯著那張抄件看了許久。
“乙七。老宅裡真有這個庫號？”
“去祖祠看看就知道。”
午後風更緊。葉辰沒走正門，只帶著管家從祖祠外的石板巷繞過去。巷子窄，牆根長著溼苔，盡頭那道舊木門上掛著鐵鎖，鎖孔泛著新擦過的亮。
舊藥庫就在門後。
葉辰沒有碰鎖，只在門邊蹲下。石階縫裡卡著一枚薄薄的銅片，沾了泥，像是不小心掉下的。
他用紙包起銅片，擦去邊上的泥。
銅片上刻著兩個字：乙七。
背面還有一道淺淺的平碼，和鄭家憑單右下角的批號，正好對上。
鄭鴻遠來過這裡。鄭家拿著憑單上門，也不是臨時起意。
他們盯的不是祖祠的香火，是舊庫裡那批還沒見光的東西。
管家站在後頭，壓低了聲音：“這庫十幾年沒開過。老爺子早些年讓人封的，說裡頭是舊年清點剩下的藥材和賬冊，沒他的吩咐，誰也不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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