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陰雲壓著街口，堂叔把一張名單放到了葉辰手邊。
名單不長，八個人。京城藥行的東家周伯庭排在頭一個，後頭跟著周家的少爺周晟，五房葉明海的一箇舊相識，還有幾家藥材行和醫館的人。
最末一行沒寫名字，只標了西個字：鄭家來客。
堂叔站在桌旁，手指在那行字上點了點。
“飯設在仁安堂後院。周伯庭說是給你接風，實際把京城藥行能叫來的都叫了。五房那邊的人昨晚去過一趟，坐了半個鐘頭。”
葉辰把名單摺好，收進衣袋。
“賬房那筆代存貨，周家經沒經手？”
“明面上沒有。”堂叔搖頭，“可城西那管庫的，以前給仁安堂跑過三年貨。”
這頓飯不是請客，是把人和路都擺到一張桌上，看他敢不敢坐。
葉辰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去看看。”
仁安堂在城西老街最裡頭，黑漆匾額壓在青磚牆上，櫃檯後的藥鬥頂到房梁，空氣裡有陳皮和苦參的乾澀味。
後院兩張圓桌，菜還沒上齊，人己經坐滿。
葉辰剛跨過月亮門，原本說笑的幾個人就停了聲。有人端著茶盞，眼神卻在他身上來回掃，像要把江城那三年從他衣服褶子裡翻出來。
主桌首位坐著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臉色灰黃，肩上搭著件薄呢外套。老人右手扶著椅把，呼吸短，胸口起伏得比常人急些。
這人就是周伯庭。
老人右邊，一個穿深藍西裝的年輕人先站了起來，笑容掛得很滿。
“葉少爺到了。久仰。”
他伸出手，卻沒往前邁，只等葉辰自己過去。
葉辰看了他一眼。
“周晟？”
周晟臉上的笑僵了半拍，又很快接住。
“是我。葉少爺剛回京，訊息倒靈通。”
“名單上有。”
葉辰拉開周伯庭左側的椅子坐下。
周晟收回手，給身邊一個年輕人遞了眼色。
那人穿著淺灰馬甲，腕上套著串油亮的珠子，端起酒杯笑道：“早聽說葉家大少爺在江城開醫館。咱們這行當，做買賣的見得多，真會看病的，倒是少見。”
桌上有人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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