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從側袋取出銀針布包，鋪在桌上。
布包一攤開，十幾根銀針整整齊齊躺著。周晟下意識往前半步，又停住了。
“就在這兒扎？”
“就在這兒。”
葉辰看向周伯庭：“衣領鬆開。”
老人沒有猶豫，自己解了兩顆釦子。那幾個原本等著看笑話的人，臉上的笑也收了，視線全落到葉辰的手上。
第一針落在膻中。
針入不深，葉辰指腹在針尾一捻，周伯庭的肩膀立刻繃緊，像胸腔裡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
第二針走內關。
葉辰的手很穩，針尖落下後沒有停，他掌心貼住老人腕側，青囊真氣沿著經絡一點點送進去，不猛，不急，只把堵了多年的那口氣往外引。
周伯庭額頭冒出汗，呼吸卻更亂了。
周晟臉色發白：“爸？”
“別扶。”
葉辰說完，抽出第三根針，落在豐隆。
三針連成一線。
周伯庭忽然弓下身，手死死撐住桌沿。周晟想衝過去，葉辰抬手攔住他。
“痰要出來了。”
下一刻，老人猛地咳了一聲。
那一聲又深又重，像從胸腔最底下撕出來。他接連咳了幾下，旁邊的夥計忙遞上痰盂。周伯庭側過頭，咳出半口發黑的濃痰。
院子一片死寂。
周晟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淺灰馬甲的年輕人手裡酒杯傾了，酒沿著杯口淌到手背上，他都沒察覺。
周伯庭喘了兩口，忽然停住。
他抬手按在胸前，那裡不再像壓著塊浸水的石頭。氣從喉嚨一路落下去，竟順順當當到了腹裡。
老人慢慢坐首，又試著吸了口氣。
這一口氣很長。
長到桌上有人不自覺屏住呼吸，等著看他會不會再咳。可週伯庭只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層灰氣己經散開些。
“輕了。”
他只說了兩個字，嗓子卻比剛才透亮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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