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天剛放晴，仁安堂門口己經有人等著。
第一輛車停下時，葉辰還沒進葉家老宅的門。
車上下來的是個穿長衫的中年人，手裡提著兩盒老山參，站在門房外沒敢往裡走，只讓管家代遞一張帖子。
帖子上的話很客氣。
請葉少爺改日到府一敘。
管家把帖子送進賬房時，葉辰正在看城西庫房的進出簿。他掃了一眼，沒有收參，也沒立刻回帖。
“誰送的？”
“仁和泰在京城的分號東家，姓盧。說是聽了昨晚的事，想跟您交個朋友。”
葉辰把帖子壓在賬本下面。
“參退回去。帖子留著。”
管家應了一聲，剛轉身，外頭又傳來腳步。
這回是兩個年輕人，穿得一身利落，手裡沒帶東西，只說想見葉少爺。門房問來路，他們報了兩家醫館的名字，又改口說是來請教針法。
“讓他們回去。”
“要不要說您不在？”
“說我在。今天不見。”
兩個年輕人站在門外聽見這句話，臉色各自變了一下。
其中一個還想替自己解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昨晚他們坐在仁安堂外間，親眼看見周伯庭從喘不過氣到自己站起來，原本準備好的譏諷，現在一句都接不上。
另一個把手裡的名片收回袖口，臨走前又回頭看了眼賬房的窗戶。那一眼被門房看見，轉身就報給了管家。
一個是登門遞帖，一個是當面探虛實。
昨晚仁安堂的事，己經不是一頓飯的事了。
周伯庭三針松胸、咳出黑痰的訊息，順著藥材行、老字號和幾家醫館的櫃檯傳開。有人說葉家少爺在江城學了三年醫，己經能獨自坐診；也有人說那三針只是碰巧，周老的病本來就該好轉。
還有人把“廢物少爺”西個字換成了“葉先生”，說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誰聽見。
老宅門口的風向也跟著變了。昨天遞帖子的人還要先問管家在不在，今天己經有人把名帖壓在門房桌上，留下藥材清單和自家字號。有人是真想借葉辰的手看病，也有人只是想先把名字遞進葉家的門裡。
管家把那些東西分成兩摞，一摞送賬房，一摞原樣退回。葉辰沒讓人把話說重，只吩咐了一句：“病留下，人回去。”
這句話傳到門外，反倒比拒絕更快。
葉靈從外頭進來時，手裡正夾著一沓名帖。
她把帖子攤在桌上，先挑出三張放到葉辰面前。
“這三家是真想結交。仁和泰分號、京城同仁館，還有一家做飲片的，跟葉家沒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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