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晨霧沒散，賬房門口的帖子己經堆了半尺高。
最上頭那張是描金邊的，壓著城北一間老字號藥行的印。往下翻，有世家飯局，有醫館請診，還有兩張紙薄得很，連印都壓得輕，像怕人看不出是誰遞來的。
葉辰坐在窗邊，手邊放著鄭鴻遠留下的那張舊紙。
紙角那道被磨淺的“葉”字，經過一夜，顏色仍舊沉在他眼裡。
管家端著新沏的茶進來，順手把又送來的三張帖子放到最上面。
“少爺，門房說還有人在外頭等回話。”
“讓他們等。”
葉辰拿起第一張帖子，翻到背面。
葉靈昨晚讓人補過標記。真心來結交的，用硃筆點一個圈；跟五房有往來的，點一橫；和二叔舊線沾邊的，則壓了一枚小小的三角。
一摞帖子翻下來，朱圈有三張，橫線兩張，三角也有兩張。
剩下那些沒標記的，不是乾淨，只是還沒摸到底。
葉靈推門進來，懷裡抱著一沓紙。她一夜沒怎麼睡，眼下有點青，頭髮卻梳得整齊，進門先把最上頭那張圖鋪到桌面。
圖上不是街巷，是幾條用不同顏色連起來的線。
葉家老宅在中間。
左邊是藥行和醫館，右邊是幾家老字號，最下頭繞出去的一條，接著五房、城西庫房，還有兩家這兩年跟葉明濤走得勤的鋪子。
“我把能摸到的先理出來了。”葉靈用筆尖點了點左邊，“周伯庭這一支昨晚之後鬆了。周晟沒露面，但他家藥行的人今早來遞過話，說周老按方喝了藥，夜裡能躺一會兒了。”
葉辰點頭。
“藥行這邊，有三家是真來求個門路。”
“哪三家？”
“仁和泰分號、同仁館，還有城北做飲片的方家。”葉靈把三張帖子挑出來，“仁和泰雖然跟鄭家有生意往來，但這張是分號東家自己遞的。他人不在鄭家那條線上，想見你，是衝周伯庭那三針來的。”
葉辰拿起仁和泰的帖子，沒急著表態。
葉靈又點向另一邊。
“這兩張不用看。一個是五房葉明海常去的會所背後的人，另一個前兩年替二叔做過藥材轉運。名字寫得再漂亮，都是來探路的。”
“壓著。”
“壓幾天？”
“兩天。”
葉靈抬頭看他。
葉辰把帖子重新平碼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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