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老宅靜得只剩下蟲鳴。
東廂的燈還亮著。葉辰坐在桌前，銀針帖壓在賬本底下，只露出一個紙角。他看了很久，到底沒把那張帖再抽出來。
白天那三張真帖己經回了話。仁和泰、同仁館、方家，日子定在午後，地點定在葉家外院。
訊息傳出去，門房那邊安靜了一整天。
京城的桌上，他頭一回自己挑日子、挑地方。有人皺眉，有人等著看戲，也有人連夜把帖子收了回去。
管家把退回去的禮一一記在冊上，末了補一句：“城北那家，把帖子也收走了。”
“嗯。”
“還有兩家在衚衕口站了半日，沒進來。”
“讓他們站。”
葉辰沒有抬頭，手裡的筆在城西庫房的進出簿上又勾了一行。
這些動靜，葉辰都看在眼裡。
他不急。
門響了兩聲。
管家在外頭壓低聲音：“少爺，老爺子請您到堂屋坐坐。”
葉辰抬眼。
這個時辰，爺爺還沒睡。
他披上外衫過去，堂屋裡燈亮著。爺爺坐在上首，面前擺著一壺茶、兩隻杯。茶是剛沏的，水汽還往上飄。
“坐。”
葉辰在對面坐下。
爺爺沒寒暄，先給他倒了杯茶。動作慢，穩，茶倒到七分滿就收手。
“鄭鴻遠那孩子，白天來過？”
“來過。”
“賬的事，他提了？”
“提了。”
爺爺端著茶杯，沒喝，目光落在杯沿上。
“他說，鄭家也記著一份？”
“嗯。”
堂屋裡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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