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緩緩點頭：“年輕人，有分寸。”聲音裡帶了一點笑。
他讓管事封了一匣舊茶葉作禮，改了口，叫“葉先生”。
“葉先生，這匣茶是往年的，我不常喝，留著也是留著。你拿去，解解膩。”
葉辰接了，道了謝。
花廳裡的氣氛鬆下來，幾位旁親看葉辰的眼神，也從看熱鬧，變成了正看。
有人低聲問鄭鴻遠：“這位葉少爺，是哪兒學來的這套？”
鄭鴻遠沒接話，只把茶盞往那人面前推了推。
“喝茶。”
那一位便沒再問。
葉辰把這細微一幕收在眼裡。
鄭家在老太爺這間花廳裡，話該誰問、問多深，都是排好了的。
他沒多留，起身朝老太爺欠了欠身：“老太爺，往後要調理，叫一聲就行。”
“好。”老太爺看著他，“你這話，我記下了。”
飯後，鄭鴻遠留葉辰到書房。
書房不大，書案上攤著一本舊簿子，紙張泛黃，邊角磨起了毛。
鄭鴻遠沒有繞彎子，從抽屜裡取出一張舊紙，鋪在案上。
“葉少爺，這就是鄭家留的那一頁。”
他說話時，書房門沒關嚴，廊下的風把燈影吹得晃了晃。
葉辰低頭。
紙上是一筆舊賬，二十年前的日期，一種藥材，一批數量。
條目下頭，記著一行去向。
葉家賬上那頁，記的是數量；鄭家這份，記的是去向。
兩處批號，卻與他懷裡那枚葉字舊印、祖祠乙七銅片上的刻痕，完全對得上。
“這是老太爺讓拿給您看的。”鄭鴻遠說，“他說，兩家的記法不一樣，早晚要對上。”
葉辰把那張紙在燈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葉家記的是數量，”他緩緩說，“鄭家記的是去向。同一個條目，兩種寫法。”
“是。”鄭鴻遠點頭，“老太爺壓了一輩子，說這頁紙，該交出去的時候，自然就交出去了。”
葉辰把紙摺好，沒有急著收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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