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站在門口，穿著一身舊棉袍，手裡沒有拿東西。他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信，又看了一眼葉辰，沒有進門。
“進來了。”
“嗯。”
爺爺走進屋，在桌前坐下，沒有去碰那封信，目光只落在信封上那行字上，停了一會兒。
“你孃的筆跡。”
“嗯。”
“她走得早，留的東西不多。”爺爺說，“這封信，我猜她是留給你的。老王替她藏著，藏了二十年。”
葉辰把信推過去。爺爺沒接，擺了擺手。
“我看過了，就不看了。”
屋裡靜了一會兒。
“爺爺，”葉辰說，“這賬，你也查過？”
爺爺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風過了一趟，把廊下的燈影吹得晃了晃。
“你娘走那年，我也查過。”爺爺說，“查到我二兒子頭上，我就收了手。”
葉辰沒有接話。
“不是不敢查，是查下去，葉家就散了。”爺爺的聲音很低，“那年頭，葉家正逢分家。賬翻出來，家散了，人也就散了。我壓著這頁賬，壓了二十年，就是把這份家業，先替你娘、替你們這些孩子，保住。”
“那現在呢？”
爺爺看著他，目光在人臉上停了一會兒。
“現在你回來了。”他說，“這賬，該你翻了。”
葉辰沒有說話。
爺爺從懷裡摸出一張對摺的舊紙，放到桌上。
“鄭家那份，是有人特意留給你的。”爺爺說，“當年抄給鄭家的那本賬，不是葉家經手人抄的，是鄭家老太爺自己留的底。他壓了一輩子，說這兩頁紙總有一天要合上。你手上這張，是最後一角。”
葉辰低頭，把那張紙拿起來。
紙上的字，跟鄭鴻遠那頁是同一路筆跡，是一筆一筆抄錄下來的舊賬。
“為什麼是老太爺留底？”
“鄭家記的是去向，記的是各家轉手的那一截。”爺爺說，“老太爺知道那筆賬水渾，沒敢自己經手，讓手底下的人抄了一份，壓在自己手裡。那抄賬的人，抄完就辭了工。”
“抄賬的人是誰？”
“是鄭家老賬房裡管事的。”爺爺說，“姓劉。分家那陣，他被鄭家遣散了，人還在京城，住在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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