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寶在偏廳那邊己經喝得趴在桌上了。
他整張臉貼著桌面，腮幫子壓得變了形，
嘴角還掛著一道亮晶晶的口水印子，
臉上紅得像剛從染缸裡撈出來的布。
他的大胖龍趴在他腳邊，西腳朝天躺著，白花花的肚皮朝上，撐得圓滾滾的，像發了過頭的一個麵糰，鼓鼓囊囊的，
肚皮上那幾片鱗甲都被撐得張開了縫。
趙元寶偏著頭跟它臉對臉，眼睛半睜半閉，嘴巴微微張著，含混不清地說：
“大胖……你吃這麼多……你比我能吃……你是不是把我那份也吃了……”
大胖龍打了個嗝，一股帶著肉香的熱氣噴出來，
正好撲在趙元寶臉上。
趙元寶也跟著打了一個嗝，聲音又長又響，震得旁邊桌上的空杯子都晃了一下。
然後兩個一起閉上了眼，
一個趴在桌上，一個趴在地上，
呼吸漸漸均勻了，都睡著了。
偏廳裡還有幾個沒走的旁系子弟看到這景象，捂著嘴笑，一個說：
“這倆真是親生的，打嗝都打一塊兒去了。”
另一個說：
“你看大胖那肚子，明天早上醒來看見自己圓成那樣，估計得嚇一跳。”
林默沒喝酒，他站在迴廊下吹夜風。
迴廊的柱子旁邊掛著一盞燈籠，
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半邊臉照得亮亮的，另半邊隱在陰影裡。
夜晚涼意徐徐拂過面頰，涼絲絲的，
像有人拿一塊浸了井水的溼帕子輕輕貼在臉上，
把宴席上沾來的那股燥熱一點點吸走。
林小燭盤在他身旁安靜地趴著，身體軟乎乎的，鱗片上還帶著點溫熱，
尾巴尖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
一下一下地微微顫動，
像是在跟著遠處隱約的樂聲打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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