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書記，今天這個結果……有點被動。”
沙瑞金望著窗外，長長撥出一口氣。
“常委會就是這樣。選票在各位常委手裡。我們可以闡述觀點，可以據理力爭，但不能強迫別人怎麼投。”
“反貪局交到楊雙衛手上，往後很多案子，我們再想推動，阻力會大很多。”田國富眉頭緊鎖。
“我知道。”沙瑞金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棋局還長，一局輸贏定不了全部。只是今天這一課，提醒我們，漢東的人事格局，遠比我們想象的要盤根錯節。”
這場牽動整個漢東政法系統的常委會，就這樣落幕了。
幾份人事任免的初步意見，將按規定再走後續報批流程。訊息不用多久，就會傳遍各個廳局。省公安廳、省檢察院，所有人都知道，一場看不見的變化，己經開始了。
常委會散場之後，整個漢東上層圈子，很快就傳開了人事表決的結果。
幾家歡喜幾家愁。
有人暗自鬆了一口氣，也有人心裡堵得慌。
省檢察院大樓裡，季昌明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半天沒挪窩。
過去這麼多年，反貪局基本就在他的把控之下。陳海當局長的時候，大事小情，兩個人還能商量。很多線索、案件的節奏，季昌明點個頭，差不多就能定下來。他這個檢察長當得雖說也有壓力，但總體還算順手，不少事情他說句話，下面就能推進。
現在不一樣了。
楊雙衛一來，身份是副檢察長兼任反貪局局長。
級別擺在那兒。
名義上還是歸檢察院管轄，但楊雙衛本身就是院領導班子成員。往後反貪局那一攤子案子，線索要不要初核、人要不要動、什麼時候移送，楊雙衛自己就有不小的話語權。
季昌明以後再想隨口提點一句，分量可就要打折扣了。
他點了一根菸，看著窗外。
倒不是說楊雙衛一定會跟他對著幹，可權力格局變了，有些事，就由不得他一個人說了算。以後開會討論，免不了要多一番拉扯。
另一邊，陳海接到訊息的時候，第一時間抽空回了趟陳岩石家裡。
老爺子聽完兒子要調去省公安廳做副廳長，倒沒有什麼反對的意思。
陳岩石坐在藤椅上，扇著蒲扇，慢慢說道：
“調走也好。總窩在反貪局這個位置上，天天跟案子、跟人撕破臉，搞不好什麼時候，就被各方拿來當一把刀使。”
在老人家眼裡，現在漢東這盤局面，錯綜複雜的程度，甚至比當年趙立春主政的時候還要亂。
這話不是隨便感慨。
陳岩石經歷過那個時期。趙立春手腕強硬，敢用人，格局不算小。整個省裡，沒有哪一派能跳出來跟他分庭抗禮。劉省長一門心思抓經濟搞建設，趙立春基本放手，很多政策不光不攔著，還主動站臺、幫忙推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