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三以下。」
周處長站在烤架前，拿起一包封好口的牛肉乾翻了翻，又放回去。
趙副處長在旁邊插了一句：「老周，她這個廠子的帳目上個月剛查過，乾乾淨淨，一分錢的問題都沒有。」
周處長沒接這茬。他轉過身，看著朱珠：「你們的脫水菜和牛肉乾，目前供應範圍是哪些？」
「軍需供應覆蓋本團及周邊三個邊防哨所。民用渠道鋪進了甘肅。青海。陝西三個省的供銷網路。」
「三個省。」周處長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你一個營級加工廠，三個省的供銷渠道是怎麼談下來的？」
朱珠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沒剝，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腿跑的。」她說，「我帶著樣品，坐綠皮火車，一個城市一個城市跑。蘭州的供銷社是第一家，試銷了一個禮拜，全部賣光。有了蘭州的銷售資料，西寧和西安的供銷社就好談了。」
周處長盯著她看了幾秒。
「你以前做過生意？」
「沒做過。」朱珠把奶糖剝開塞進嘴裡，「我就是會算帳。」
趙副處長在旁邊笑了一聲，沒吭氣。
周處長沒再問。他走到成品庫，拉開門進去。貨架上碼著五十多箱牛皮紙包裝的成品，標籤。日期。批次號，整整齊齊。
他在貨架前站了足有三分鐘，一排一排掃過去。
出來的時候，他的臉色沒什麼變化，但走路的步子比進去時慢了半拍。
「趙副處長。」周處長叫了一聲。
趙副處長迎上來。
兩人走到院子角落，背對著加工間說了幾句話。朱珠站在門口，隔得遠，聽不清內容，但她看到趙副處長朝她的方向點了兩下頭。
一分鐘後，兩人走回來。
周處長站到朱珠面前，這回臉上的法令紋舒開了些。
「朱珠同志，我直說。」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抽出一份油印檔案遞過來，「師部後勤處正在籌備明年的軍需保障試點專案，面向全師遴選三到五個基層生產單位納入試點。你這個加工廠的產能。產品質量和銷售資料，符合申報條件。」
朱珠接過檔案，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試點單位的待遇寫得清清楚楚——原料採購享受軍需渠道統一調價，產品納入師級後勤統一配送體系，年終考核達標的，優先推薦參評省軍區「軍墾建設先進集體」。
換句話說，一旦入選，加工廠的供應鏈和銷售渠道都能直接接入師部的體系，不再侷限於團級調配。
產能的天花板，一下子被掀了。
朱珠把檔案摺好，裝回信封。
「周處長，申報材料什麼時候交？」
「下個月十五號之前，送到師部後勤處。」周處長說完，又加了一句，「材料裡要有詳細的產能規劃和未來一年的產品開發計劃。如果只靠現有兩條線，說服力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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