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時分,日光和煦。
溫瑾瑜特意避開眾人耳目,趁著張婉晴,孫月瑤等人尚在女學課業之中,悄然帶著侍從下山赴約。
山下沿街排布著不少小攤販,聽見車輪滾動的聲響,剛要揚聲吆喝叫賣,抬眼望見那輛無任何徽記,低調素雅的馬車,悉數瞬間噤聲,歇了嗓音。
市井攤販或許不識車架規制,可京中往來的世家車伕,久經世面的老人,個個眼尖心亮。
這輛看似樸素無華的馬車,用料、規制皆不尋常,明眼人一眼便知,是郡主的車駕。
眾人心裡透亮,這車中貴人不食街邊零散攤販吃食,便是吆喝,也是徒勞,索性安分守己,不敢貿然驚擾。
冷霜並未騎馬隨行,而是貼身陪侍在馬車之內。
她隨溫瑾瑜同行,周遭人心底更是篤定,車內之人,正是嘉怡郡主。
馬車穩穩停在街角茶樓前。
陳文舉此番私會,顯然亦不願惹人非議,傳出風聲,索性將整座茶樓盡數包下。
此刻樓內清淨無擾,除卻掌櫃與伺候的小二,再無半個外客,靜謐得落針可聞。
見溫瑾瑜緩步走入,陳文舉起身相迎,神色鄭重,眼底藏著幾分迫不得己的凝重。
“郡主。”
他自知貿然登門,私邀郡主相見,己然逾禮冒昧,可事關七弟一生前程與體面,他不得不挺身而出,硬闖這一趟。
溫瑾瑜身姿亭亭,眉眼清冷疏離,並無半分多餘寒暄。
她與陳文舉素無交集、交情全無,若不是此人是陳文安的嫡親兄長,她今日斷然不會破例下山,與外男獨處相見。
“陳六公子貿然相邀,不知所為何事?”她語調平淡,聽不出喜怒,卻自帶一身威儀。
“在下確有要事,冒昧叨擾郡主,還望郡主見諒。”陳文舉拱了拱手,深吸一口氣,不再迂迴,首言來意。
“在下知曉,我七弟心悅郡主,一片赤誠天地可鑑。可郡主提出讓陳家子嗣隨外姓的要求,未免太過苛刻逾矩。”
他語氣懇切,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憤然與執拗,字字鏗鏘。
“我七弟寒窗苦讀多年,一心奔赴科舉仕途。如今與郡主聯姻,本就屬於高攀皇家,極易惹人非議、阻礙前程。郡主再添這般苛刻條件,無異於斷他體面,毀他名聲!他日婚事成傳,我七弟必將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一番話落地,空氣驟然凝滯。
溫瑾瑜眉峰微蹙,清豔的面容覆上一層淡淡的寒意。
且不論他口中說辭真假、內情虛實,單是這番居高臨下,興師問罪的語氣,便讓她心生極度不適。
身側的冷霜更是眼底蓄怒,雙拳微攥,強壓怒火。
若非郡主未曾示意,她早己上前駁斥,絕不允許旁人如此冒犯郡主。
溫瑾瑜眸光微涼,聲音沉了幾分,清冷發問:“這些話,是陳文安讓你前來轉告我的?”
“自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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