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前五天,葉道去了一趟蘇棠家。
這次不是蘇棠叫的,是他自己去的。他提前發了訊息,蘇棠回了一個字:“好。”
他帶的東西比上次多。一箱牛奶、一箱水果、一盒茶葉(給蘇建國的)、兩袋速凍水餃(蘇棠母親說上次的餃子好吃,他記下了)。蘇棠開門的時候,看到這些東西,沉默了兩秒。
“葉道,你這樣我壓力很大。”
“什麼壓力?”
“你每次來都帶東西,我都不好意思叫你來了。”
“那就別叫,我首接來。”
蘇棠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把他讓進了屋。
蘇建國在客廳裡看電視。他的精神比上次好多了,臉上有了血色,聲音也不那麼虛了。看到葉道進來,他主動站起來,握了握手,力氣比上次大了不少。
“小葉,我跟你說,上次那個匿名捐款的事,我一首在查。銀行說轉賬的卡號歸屬地是本市的,但開卡人資訊不公開。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
葉道看著蘇建國。這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毛衣,頭髮花白,眼角的皺紋像是被刀子刻出來的,但目光很亮,帶著一種知識分子特有的認真。
“叔叔,”葉道說,“錢是誰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身體好了。這就夠了。”
蘇建國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長嘆了一口氣。
“你這孩子,跟你爸一樣倔。”
“您認識我爸?”
“不認識,但聽小棠說過。你爸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但有些事不該你扛。八萬塊不是小數目,你一個高中生,哪來這麼多錢?”
葉道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叔叔,錢的事您別操心了。您現在的任務是把身體養好,等著看小棠上大學、上舞臺、彈鋼琴。”
蘇建國的眼眶紅了一下。他轉過頭,看向客廳角落裡那架舊鋼琴。
“小棠練了十年了。”他說,“家裡條件不好,沒給她請過好老師,也沒買過好琴。她的天賦,其實不錯的。”
葉道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架鋼琴確實舊了,琴蓋上有一道明顯的裂縫,琴鍵發黃,有的鍵按下去會卡住。但蘇棠從來不說琴不好,她說“夠用了”。
蘇棠從廚房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放到茶几上。她穿了一件粉色的衛衣,頭髮紮成丸子頭,露出光潔的脖子。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像一幅畫。
“你們聊什麼了?”她問。
“聊你的鋼琴。”葉道說。
蘇棠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把果盤往他面前推了推:“吃水果,別亂聊。”
飯後,葉道幫忙收拾碗筷。蘇棠在廚房洗碗,他站在旁邊擦盤子。
“葉道。”蘇棠叫他。
“嗯?”
“你寒假在做什麼?我看你朋友圈,好像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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